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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OZH | abou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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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四人向西行走，又見一山攔在路前。唐僧道：「山高路遠，恐有虎狼當道，你們要仔細些。」
悟空道：「師父，你憂慮啥，有老孫在，縱是天塌下來也不怕。」
行至半山中，唐僧又道：「悟空，我有些餓了，你看哪裡能找些吃的來？」
悟空道：「師父，從咱們走來未曾見到一戶人家，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讓老孫去哪裡尋去？」
唐僧頓生不快：「枉我在五指山救你性命，讓你脫身，只是讓你找些吃的來，就開推脫。」
「哪裡在推脫，想你天生嬌貴，只是深山中安危難測。」悟空又朝八戒沙僧喝道，「呆子，你們著心保護師父，若她有一絲損傷，你們該打。」
即刻跳上雲端，環顧四周，可憐遠離人跡，更無瓜果可供，想到可騰雲去遠一點的地方，遂按下雲頭，趕到師父面前道：「師父，此山毫無人際，待老孫去往別去，你們仔細些。」
孫悟空即翻山越嶺去。
話說那悟空騰雲去求齋，這邊師徒三人在山腰歇息。不時，遠遠地望見一清秀美貌姑娘提著籃子走來，三人根本忘記了悟空臨走時講的話。唐僧更是肉眼凡胎，只覺路上遇見行人甚是親切，互相了解幾句姑娘就要把籃子裡的齋飯拿給唐僧。
姑娘眼睛裡只有唐僧，恨不能唐僧立馬接了籃子，卻說八戒欲要搶先一步，瞬間，疾風起，姑娘卻被先到的金箍棒斃掉了，隨後悟空才緩緩而來。
唐僧望見悟空，就要閉上眼睛念那咒語來。
悟空急道：「師父！莫念，莫念！」
「為何棒殺我的姑娘？」唐僧怒道。
「因為她是妖怪。」悟空答。
「無所謂妖怪，她是帶著炒麵筋來的。」
「師父，我也帶了一些水果回來可好？」
「好，念你帶回吃的來，我就不念那緊箍咒了。」
悟空即從雲上喚出一堆桃子，師徒四人分而食之。
豈知那姑娘當真是妖精化的，抽身出來躲回洞中，對悟空咒語相向。自唐僧西天取經伊始，妖界便傳開了「吃唐僧肉可與天同壽」的謠言，一路向西的各路妖魔都期待著何時唐僧經過自己的山頭。這化姑娘的妖精更不願錯失良機，修整片刻就重返上雲頭，伺機而行。
師徒四人走過山頭，遠遠地聽見一女孩兒在哭，行至跟前發現又是一美貌女子。呆子道：「定是剛剛被孫悟空棒殺的家人來尋她了。」
悟空舉棒欲除之而後快，卻被唐僧阻攔：「悟空！住手！為何又濫殺無辜？」
悟空轉身望向長老：「師父，她是妖怪！」
「何來妖怪？定是你欲積功德才想胡亂下手！」
「師父，並非徒弟念著積功德，想那時你在五指山救我，還我自由身，徒弟定當盡心竭力，保護師父周全。此妖怪是想吃你的肉好求長生嘞。」
「即是妖怪，此刻也未曾傷我害我，到那時再棒殺她也未遲。」
「師父啊！你怎麼和那八戒一樣呆，淨說那呆話。」
悟空不由分說，在唐僧念出咒語的前0.01秒結果了女子。
長老哪裡肯放過悟空，咒語洶湧而來，佛光像波紋一樣從悟空頭頂蕩漾開來，悟空翻滾在地上，只不停地喊：「師父！別念了！別念了！我再也不敢了！。。。。。。」
長老哪裡肯聽，只念得飛起，快要唱出個調兒來才罷。
悟空癱軟在地上，唐僧道：「悟空，只饒你這一次，再濫殺無辜，定讓你走，別再稱我為師。」
抽身回雲端的妖精看著毫不畏懼無所不能的悟空卻受這咒語之苦，徒然悲傷起來，只道這佛這仙如妖魔一般，並非全善，道：「悟空，讓我來解救你吧！」
妖精隨即變成一個小女孩兒，按下雲頭，從山腳去迎唐僧四人。
悟空照常在前邊開路，唐僧坐在龍馬上緊隨其後，八戒和沙僧各挑著擔子慢慢跟著。
八戒問：「是誰說吃師父的肉可以與天同壽的？明明不能長生。」
沙僧疑道：「不能嗎？大家都這樣講啊。」
悟空道：「世間唯一吃過唐僧肉的是師父的生母，但卻死了。」
四人行走間，見一小女孩從山下迎面跑來，呆子道：「定是尋之前那兩名女子來，孫悟空，你惹得禍！」
悟空道：「哪有什么小孩兒，卻是個妖怪。」
只見那妖精不去找唐僧，只奔著悟空而來，悟空不多廢話，瞬間棒殺了妖精。
唐僧才從回憶中醒來，又見悟空傷了無辜，也不多廢話，只將那咒語念起來，悟空無限痛苦，咒語念罷，唐僧道：「悟空，你殺欲太重，不能與我西行，你走吧。」
悟空頭痛剛好，卻又聽見師父讓他走，隨即跪下求道：「師父，不要趕我走，我是菩薩欽點護你西行，你不能趕我走。」
唐僧不受悟空跪，背對悟空道：「雖如此，你也不曾聽我教導，你走吧。」
悟空見師父意志難改，神情決絕，不覺悲從中來，眼淚婆娑，遂變作四面八方，對師父行跪拜之禮，起身，對八戒沙僧道：「你們好生保護師父，切莫三心二意。」
說罷，悟空轉身就走，一步三個回頭，也不見唐僧迴轉心意，才架上雲頭離去。
悟空跳上雲頭，徑直飛回花果山，想像著朝日的猴子猴孫還在等待著大王。
哪曾想，飛至山頭時，一片灰暗破爛景象，像被人遺棄的垃圾場。
悟空痛心疾首，獨立在山頂上。這個地方，曾是他出生的地方。
那時，他還是一塊仙石。仙石何來？
原來是女蝸鍊石補天之時，煉成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仙石。女媧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只剩了一塊未用，獨獨被遺棄在此，四面更無樹木遮陰，只受天真地秀、日精月華。
隨著潮漲潮落、日升月下，仙石慢慢有了感覺。
孤獨的石頭獨立在山頂不知有多少年，聽過蟬鳴、風嚎、雪落、鳥啼。
這天，仙石還是亦如之前的任何一天一樣感覺著周圍的變化，忽覺有腳步聲，由遠而近，站立到它身邊。
「你在這裡已經很長很長時間了吧？看這海水枯竭，去又返，而你還是你。」
這分明是個問句，可四周靜悄悄一片，無人回答，他在問誰呢？石頭想，莫非是在自己吧。
石頭在心裡說，我當然想動了呀，如果可以。
來人不說話了，靜靜地坐在仙石旁邊，看著遠方。
石頭只能感覺到來人均勻的呼吸聲。他在想寫什麼呢？
當石頭快要忘記此人的存在時，忽聽到，
「我要走了，明日再來。」
來人徑直走了，沒有一絲破綻。
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石頭靜靜地聽著熟悉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在老位置坐下，沒有一絲慌亂，仿佛沒有感情一般。可明明昨日的言語是帶著感情的。
這回，來人沒有任何言語，石頭縱是好奇也開不了口，表面上看起來兩者毫不相干，一切平靜似水，可石頭的內心分明是風起雲湧的。
時間按照它願意的速度流逝著，沒有任何言語。
石頭忽地聽到，「我要走了，明日再來。」
來人只留下此言語，徑直走了。
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相同的兩者靜靜地感受著潮落潮漲，花落花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唯一不變的話語，「我要走了，明日再來。」
石頭每每聽到這句話，便感到心安，來日便不再是自己一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那恐龍已經滅絕了，人猿已經開始站起走路了。而石頭還是覺得亦如昨日，為何這麼久，還不能講話。
這天，貌似發生了一些變化。來人道：「明日我不會再來了。」
石頭瞬間的恐慌，可開不了口。
「我是佛祖二弟子，因不曾相信眾神真能掌控這天地三界生靈的命運，需下界歷練一番。你可願意跟隨我一起？」
石頭心裡說：「我願意！願意！願意！你曾聽到嗎？」
「我聽到了。」
說完，來人徑直走了，如往常的任何一天一樣，走了。
只是，此後的任何一天，再沒有歸來。
「說好帶我一起走的呢，騙子！」石頭煩惱時便這樣想。
潮落潮起，花落花開，月落日升，又不知過了多少年歲。
這一日，石頭像是感應到某種召喚，在一個艷陽高照日猛然崩裂，產一石卵，遇風化作石猴，能走會跳。
石猴欣喜，遠眺目，群山圍繞，也有茫茫海岸，原來自己一直存在於這樣一個地方。
食野果，覓友鄰。群猴因見石猴搶眼，便慫恿石猴若跳過瀑布，尋到源頭，就可稱王。
石猴毫無畏懼，徑直跳入，為群猴覓一美妙洞府，遂為王。
日子得過且過，石猴忽想起一人，召集群猴，問道：「你們可知佛祖二弟子是何人？」
群猴中有年長的道：「那是金蟬子，天上的神仙，長生不老，能騰雲駕霧，造藝非凡。」
「如何也能騰雲駕霧，長生不老？」
「需去遠方求仙問道，拜師學藝。」
石猴聽說，即刻啟程。山高水遠，無盡辛苦，無盡歡樂。
終拜得師父，學了騰雲駕霧法，練就長生不老功。
去時無窮辛苦與艱難，回時只在說話之間。
群猴無盡歡喜。那年長的猴子已垂垂老矣，仿佛等待大王一般，見大王至，只道：「我們這水底下，有個東海龍宮，那裡有一塊神珍鐵，即是大王的寶貝。」說罷，老猴子才歸西去也。
石猴痛心疾首，感慨於這長生不老功只能讓自己長壽，卻不能惠及群猴。
只見石猴含淚別了群猴，徑直奔那東海龍宮。
卻說這神珍鐵實與石猴同出一源，被女蝸遺棄的這一塊仙石在空中一分為二，一塊在花果山頂受盡日精月華，另一塊則落入海底。
石猴闖入龍宮，神珍鐵如感應到主人一般排山倒海式出來，隨石猴心意變化，龍王還沒分辨出狀況，宮殿便塌了，蟹將便死了。
拿了寶貝的石猴一步不停，徑直入地府，到森羅殿拿了生死簿，勾了猴屬類，消了猴群名字才罷休。
豈知龍王已告到玉帝那裡，隨後十代冥王也一俱到齊。區區天地間幻化的石猴，有何能耐，玉帝不曾相信，遂派天兵天將下界捉拿。
石猴這裡正與群猴歡天喜地，天空忽然暗下來，早有猴兵報導：「大王！不好了！天兵天將來了！」
石猴即上雲頭，待要說話，早有刀刃來砍他，石猴心裡繫著花果山，大聲道：「別在這裡打，我跟你們走。」
天兵天將壓著石猴回了天界，進了南天門，欲帶到玉帝面前受罰。
卻說石猴喚出神珍鐵，迅速解決了一眾天兵天將，打到凌霄寶殿，再無敵手。見寶殿上有一寶座，徑直跳將上去，要與天齊平。
膽小如鼠的玉帝早不知躲到哪去，無人敢在殿前應戰。玉帝只好派天神去請如來。
如來緩緩而來，道：「石猴，你可能飛得出我的手掌心？」
石猴道：「笑話！」
石猴即刻飛進如來掌心，任憑百般技能，如何飛得出？
如來緩緩地把石猴壓在了五指山下。
春去秋來，夏至冬走，不知過了多少歲月。一日，菩薩來，道：「石猴，你若肯保唐僧西天取經，可放你出來。」
「唐僧是誰？」
「唐僧是金蟬子轉世，你需拜他為師。」
「好。」
石猴吃過夏桃，聞過花香，看過雪飄，又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那日，風景正好，山川怡人。遠遠走來一個光頭和尚，看著一隻猴頭著實嚇一跳。
又好奇問道：「猴子，你練什麼功呢？背著大山不累嗎？」
「你是誰？關你屁事！」
「我是唐僧，西天取經，路過此地。多有打擾，就此別過。」
「師父！別走！不打擾不打擾！」
唐僧轉回身道：「我何曾有你這樣的徒弟？」
「現在就有了。」
「既是有，那就隨我走吧。」
「還不能走，師父得爬到山頂，揭了那封條，我才能出來。」
「好。」
唐僧肉身凡胎，等到花都謝了才爬下來，給石猴秀自己手中的封條。
石猴道：「師父，你走開些，越遠越好。」
那唐僧真的聽話，直走不回頭。忽只覺震耳欲聾，石猴就閃現在眼前。
「師父！」石猴叫道。
「你叫什麼名字？」
「弟子還不曾有名姓。」
「你既是個食松果的猢猻，那便予你孫姓。鴻蒙初辟原無姓，打破頑空需悟空。就叫你悟空可好？」
「好。」
此刻，悟空獨立在山頂。綠水青山已不在，只是被師父趕走這件事，悟空黯然神傷。
悟空道：「師父！你在此曾陪我無數歲月，你予我姓名，又救我性命。我既答應跟隨你，定不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