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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報》於1872年在上海創刊。它是近代中國發行時間最長的報紙,被認為是中國現代報紙的開端,見證、記錄了中國近現代歷史上的諸多重大事件,八十年前的「一二·九」運動便在其中。
報導運動過程,表明學生態度與訴求
1935年12月初,國民政府與華北實力派宋哲元準備成立「冀察政務委員會」,答應日本提出的「華北特殊化」要求,從而方便其對華北的實際控制。危難之際,中共北平臨時市委當即決定12月9日由北平學聯出面,組織學生向政府請願,試圖通過抗爭挽回局面。
北平學生遊行請願的第二天,嗅覺敏銳的《申報》即進行了跟蹤報導。從12月10日的報導中我們得知,古都北平的十五所國立、私立大學的約千名同學參與其中,幾乎涵蓋所有有社會影響力的中等以上中學。《申報》明確交代了愛國學生請願的目的,即維護國家主權完整,反對自治偽組織。青年學生向沿路群眾進行講演,分發傳單,「文字非常激烈」。自10日起,《申報》每日均有相當篇幅報導學生愛國運動情況,可以說完整地描述了學生運動的整個過程。
1935年12月9日,北平愛國學生走上街頭要求國民政府抗日。
12月14日,《申報》大幅詳細介紹了9日北平學生遊行請願示威的過程。15日,《申報》報導北平學生多數已經罷課,並向社會轉達學生聯合會委員的訴求。12月16日,北平學生進行了第二次遊行請願示威,提出「反對冀察政務委員會及一切傀儡政權」「人民自動武裝起來」「爭取民族解放」等抗爭口號。《申報》詳細描述了學生的第二次大遊行,刊登學生遊行照片,將這次遊行中學生慷慨激烈的壯舉如實地記錄下來,並評價此次學生運動「誠為五四運動後悲烈壯舉」。
被軍警擋在北平(今北京)西直門外的近2000名燕京、清華等大、中學學生,就地召開群眾大會,發表抗日演講。
當時,國民政府嚴密監視新聞界,生怕一不小心惹得「友邦」惱怒而引出外交事件,因此宣傳抗日救亡的報刊時常受到處罰。報紙對於學生運動的消息很少刊登,即便刊登也多為國民政府喉舌爾。如韋君宜回憶道:「我們在街上高喊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報紙上對於愛國運動卻隻字不許提。」在這種情形下,《申報》敢於報導學生的愛國運動,且相對真實地記錄下學生運動的狀況,向社會各界反映學生的訴求可謂殊之不易。
報導各地學運反應,營造共赴國難氛圍
《申報》對「一二·九」運動的及時跟蹤報導,使民眾得以第一時間了解學生運動的真實狀況,在謠言四起的環境產生了去偽存真的效果。《申報》的客觀報導震動和鼓舞了其他城市的愛國學生。一時間,各地學生紛紛衝出校園,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聲援北平學生,反對華北自治。
杭州的大學生最先行動起來。據《申報》報導,12月10日杭州各校學生舉行示威,聲援北平學生,各高校如浙大、高工、高農、女中的學生均參與其中。12月11日下午,上海各大學聯合會發表致全國及北平教育界通電,表示所謂的「華北自治運動」已經超出了國人所能夠忍受的最低限度,惟有訴諸最後力量以維護國家完整。一天後,《申報》報導了廣州中山大學數千名學生遊行示威的情形。
從《申報》同一天的報導中得知,上海復旦大學、蒙藏專科學校均以各自學校的名義致電北平學生聯合會,表達了誓作北平學生後盾、奮鬥到底的決心;漢口中等以上學校四十餘校的學生通電政府,要求以「不喪權」「不失土」為外交原則,與北平學生共存亡;武昌三十餘校的學生召開學生大會商討示威請願事宜;無錫師範學校致電中央黨部請求保全領土完整等等。
12月13日後,學生愛國熱情繼續發酵。上海暨南、復旦、同濟、大夏等校紛紛於《申報》發表宣言、通電,聲援北平學生,疾呼「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武漢中等以上各校如武昌華中大學、教育學院、華中協和神學院、楚材中學等四十餘校舉行聯席會議,電請國民政府勿喪權勿失土,勉勵北平學生。
自12月16日北平學生舉行第二次大遊行直至次年1月份寒假,各地學生反應更趨激烈。河南開封、湖南長沙、山東青島、江西南昌、安徽安慶、重慶、察哈爾、徐州、西安等中高等學校聚集的城市裡,學生救國聯合會紛紛成立。他們或發表宣言,或發表通電,或通過決議,以遊行示威、政府請願等形式聲援北平學生,號召愛國運動。神州大地,處處回應著學生的呼聲。可以說,「一二·九」運動引領出了中國學生運動的又一個高潮。
反映各界聲音,呼籲救亡圖存
「一二·九」運動經過《申報》這一現代傳媒的傳播,使社會各界看到了學生的努力,聽到了學生的訴求。各界人士亦認識到救亡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愛國學生與軍警爭奪水龍
教育界最先行動起來。12月10日,《申報》轉發南京各大學教職員聯合聲明的《對華北問題宣言》,要求政府對於任何足以危及中華民族最後生命線的無理要求嚴詞拒絕。遙相呼應了北平學生的行動。北平各學校的教職工在運動時期也盡力維護學生。如北大校長蔣夢麟、東北大學校長王卓然、天津各校校長積極和華北當局溝通,努力營救被捕學生,且認為學生愛國運動乃是合法行為,各校只能加以勸慰組織,不能強加干涉。
海外華人華僑始終心繫祖國。《申報》12月11日發布了新加坡中華總閣會公電,其高度評價學生愛國舉動表明「民心為死,國尚可為」;12月22日,《申報》刊載馬尼拉華僑中學、第一女校致國民政府及各地學生公電,懇請政府速速出師討逆,開放學生救國運動;舊金山中華總會館、美國學生聯合會等機構亦致電《申報》代為表明海外華僑支持愛國運動的立場。
文化界素有抗爭傳統。12月13日,《申報》發布馬相伯等283人以上海文化界救國協會名義聯合發表的救國宣言,呼籲國民政府傾聽學生呼聲,下最後最大之決心,堅持領土和主權之完整;華北文化協會深感國亡日蹙,通過《申報》向全國發出號召,提出對內停止內戰,動員全國民眾。對外聯合世界上被壓迫民族,博取國際同情與援助。
北平學生第二次請願示威後,上海等九十三同業公會聯名發表維護主權聲明,認為只有鞏固國權,才能有工商業之復興。參與行業幾乎涵蓋上海工商各個部門。《申報》全文轉發宣言,影響巨大。
中華民國律師協會電請華北宋哲元,請求釋放被捕學生,他們從法律角度解釋了學生運動,認為此乃出於維護國權完整之動機,是表現神聖民意的示威運動,無絲毫越軌行為,因此合情合法。
出版行業人士於《申報》刊文號召出版家盡力與民族獨立運動,支持學生運動。在著名婦女領袖何香凝、史良等人帶領下,上海成立婦女救國聯會,發表通電、宣言,號召「全國婦女應一致起來,武裝救國」。甚至連影視娛樂界也開始有所行動。《申報》銀色雜筆板塊本為影視娛樂消息專欄,自學生運動發生後也開始討論發表愛國聯合宣言,聲援學生事宜。
自「一二·九」運動發生之後,社會各界、各團體紛紛以不同的形式表達愛國抗爭之情,單從《申報》報導即可窺視到各界人士的拳拳愛國者心。如一則通電所言,他們「誓以最大努力追隨全國同胞之後,為政府做後盾,為民族效前驅。」
《申報》利用其全國最有影響力的民間報紙身份,如實地刊發學生宣言、通電,賦予了學生運動民族解放的神聖性。它營造出民族危亡的緊張氛圍,強化了整個社會對學生愛國運動的同情,激發了各階層的愛國共鳴,客觀上推動了風起雲湧的抗日救亡運動在中國的開展。同時,作為中國新聞界的代表,《申報》用客觀如實的描述,公平的評議態度為中國輿論界樹立了標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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