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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民族的英雄情結
戴琢璞/文圖
當俄航SU5469航班於當地時間早上5點50分降落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機場時，我抬腕看看表，比準點到達時間整整提前了15分鐘。真不愧是「戰鬥民族」，連民航客機都是如此「雷厲風行」，成就了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提前到達目的地的空中旅行！
然而很快，這一點小快感便被我踏上符拉迪沃斯托克這塊土地上的複雜情緒所淹沒。這種「複雜情緒」是什麼，不願言說，其實每個人也都心知肚明，或者感同身受。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我寧願還這個地方以本來面目——「捕撈海參的窪地」，叫我們的先祖給它起的老土的中國名「海參崴」，也不想稱呼其意為「征服東方」的洋名「符拉迪沃斯托克」。
行走在海參崴的大街小巷，一碼洋蔥頭似的歐式建築，高懸的雙頭鷹國徽，隨處可見的偉人與士兵的雕塑，散發青春活力的俄羅斯姑娘小伙，以及餵著鴿子招攬遊客照相賺點外快的臃腫肥胖的俄羅斯大媽……恍惚之中我感覺到，歷史和現實在這裡已經被徹底地割斷了。
但也不能說沒有一點中國的影子。除了大街上一群一群的操著東北口音的遊客，在一條街道兩旁的一排排立柱上赫然懸掛著「小米」的廣告，一家賣紫金飾品的商店裡用中文寫著「支付寶可用」，一家手機店裡「華為」系列手機與「三星」並排擺放著，一處高坡上的建築用中文寫著5個大字「律師事務所」。
而這些，對於偌大的海參崴實在是微不足道，更何況，這些支離破碎的現代元素根本代表不了古老中華的文化，倒是海參崴處處顯現的異域風情的人文細節深深吸引了我。
人總是要向前看，向前走。我想，一些東西既然已經無法挽回，就不要再糾結，而如果能從中學習借鑑到些什麼，亦不枉走一回。
所以，在這裡把在海參崴所見所感寫下來，希望讀者們能從中有所領悟和思考。本篇談談——
戰鬥民族的英雄情結
世界任何地方的海濱風光大同小異，但俄羅斯遠東濱海小城海參崴的獨具特色之處，是這裡的軍味。
從將軍到士兵的雕塑，到露天存放的舊炮台大炮、裝甲車陣，再到潛艇博物館、戰爭紀念館等等， 250多個建於不同時代的歷史紀念碑和歷史遺址，不僅是當地人心中的「聖地」，而且已經成為著名的景點，遊人從中可一窺這個戰鬥民族的過往。
在我們入住濱海路赤道酒店的第一天，就在酒店下方發現一尊高高的人物雕像——馬卡羅夫將軍紀念碑。馬卡羅夫將軍是俄羅斯聲名顯赫的艦隊統帥，曾經多次來海參崴巡視。在俄日海戰中，由於他乘坐的鐵甲艦爆炸而不幸陣亡。碑前，有兩束鮮花靜靜地擺放在那裡。
▲馬卡羅夫將軍紀念碑
除此之外，我們還陸續發現了列寧紀念碑、遠東蘇維埃戰士紀念碑、紅旗艦隊戰鬥光榮紀念廣場、涅維爾斯將軍紀念碑，等等。這些紀念碑上的雕塑均用青銅鑄成，造型逼真，工藝精湛，不僅體現了俄羅斯民族深厚的藝術底蘊，更體現了這個戰鬥民族濃濃的英雄情結，是海參崴百餘年歷史的一個縮影。
▲中心廣場紀念碑
紅旗艦隊戰鬥光榮紀念廣場周圍，是海參崴歷史文化元素最為集中的地方，東正教堂、功勳C-56號潛艇博物館、凱旋門、長明火都在這裡。
潛艇博物館是紀念廣場的主體，是由一艘C-56近衛軍潛艇改裝而成。這艘潛艇在二戰中英勇善戰，共擊沉戰艦十艘，重創四艘，立下不朽功勳。無名英雄紀念碑後面則是一座精美小巧的東正教堂。它們是為了紀念在二戰中死難的海參崴商船船員而建立的，這些商船船員雖然沒有直接參加戰鬥，但他們源源不斷的把物資從盟國運往蘇聯，有力的支援了衛國戰爭。
▲功勛C-56號潛艇博物館
長明火位於遠東蘇維埃戰士紀念碑前，顧名思義，一年365天從不熄滅，紀念二戰時期為俄而戰死的遠東蘇維埃戰士。每個犧牲戰士的姓名都被鐫刻在紀念碑兩端的高牆上，密密麻麻。
我們看到兩對俄羅斯新人正在長明火前舉行婚禮，不少家長也帶著孩子到這裡來送花照相。俄羅斯人敬仰每一位為國家和民族犧牲的英雄，願意為他們塑像紀念。海參崴的英雄紀念碑和長明火前常年都有鮮花擺放，俄羅斯人崇尚英雄由此可見一斑。
▲一位老人帶著孫子在長明火前祭奠
最令人心靈上產生震撼的，是在大俄羅斯島上參觀一處廢棄的軍事要塞。二戰時期，蘇聯特別遠東軍在大俄羅斯島構築了一個堅固的981號海岸炮台，裝備有180毫米和305毫米海岸炮，以及不少203、305和356毫米的鐵道炮。這一地上地下相連的海岸防禦體系破滅了敵人從海上攻占海參崴的幻想。如今硝煙已散，在當時威力強大的大炮與一輛輛鏽跡斑斑的裝甲坦克遺留於此，成為了一處景點。
參觀要塞當天，我們看到一群小學生模樣的俄羅斯少年，身穿軍大衣，在教官的帶領下排著整齊的隊伍來這裡接受教育。這些少年安靜地聆聽著教官的講述，然後在一聲號令下三五成群地爬上裝甲車、岸炮上模擬操作，原本稚氣的臉上這一刻多了幾許殺氣。這是我心靈產生巨大震撼的原因所在。
▲大俄羅斯島軍事要塞的地面和地下設施
此刻我想起在海參崴市裡的軍品店中，看到印有「童子軍」標識的帽子，以及專供兒童穿著的海魂衫、軍衣軍褲。所謂戰鬥民族，就是這麼從娃娃起就開始培養血性的吧。
踩在厚重的鐵甲上向遠方眺望，同事小劉認真地對我說，她的眼前卻很奇怪地出現了非洲馬賽馬拉大草原上的一幕：一群狼在獅子的領地內偷走了一塊肥肉，沒有動物能從狼的嘴裡奪回肥肉，只有獅子能做到，而且雄獅很早就開始教會幼獅狩獵攻擊的技巧，於是獅子群起而攻之……
是的，動物世界的弱肉強食規則在人類社會同樣適用。即使是獅子、老虎、獵豹乃至大猩猩捍衛自己的領地，不也是同樣需要搏殺的本領和膽氣嗎？你什麼時候聽說綿羊、兔子、斑馬有自己的領地呢？
▲海參崴市裡的一處軍事公園，遊人可以隨便操作裝備
在陽光房里享受太久的我們，怎麼樣去面對不期而至的暴風驟雨?我們需要做的或許有很多，但起碼的，是不應該喪失對英雄的敬仰與崇拜，不應該讓拆了烈士陵園搞房地產開發的「新聞」充斥我們的耳畔，不應該抹黑英雄、讓英雄流血還要流下傷心之淚。
還有，我們的孩子不小心摔倒了，磕破了點皮，家長不要大呼小叫的，而是讓孩子自己站起來！
我們不崇洋媚外，我們只崇尚英雄。因為崇尚英雄，才有民族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