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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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想說的是,馬布里是我近15年來的籃球偶像,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無腦蜜。
如果,您有興趣看一些對這個人的評述,而不僅僅是黑他一下,或者黑一下他現在效力的這支球隊,那麼請並感謝您讀下去。
否則,以下這一切您真的不必看,因為對您沒任何價值。同時也懇請您不要口出惡言,畢竟我很認真地寫了這些東西,付出了心血,而且那樣做也完全不會對這個人或者這支球隊造成任何傷害和影響,對您也沒有任何意義。請您相信,我真的尊重您持有觀點的權力,希望我們能相互尊重一下,非常感謝您。
另外,一些圖片和內容來自網絡,感謝所有人和網站,但出處不一一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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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4年後再次上首頁,閱讀破萬,都是因為馬布里。
很多JR說這才是虎撲,我一直想說,我們都是虎撲,我們要堅持自己來這裡的初衷——
欣賞籃球,真誠討論,這裡畢竟是最好的籃球論壇!
【下面開始是正文】
馬布里,一個人生充滿戲劇性、從來離不開熱愛與爭議的BALLER。他的職業生涯甚至近40年的人生,寫成一本書或者拍成一部電影,不需要盲目褒揚抑或盲目貶損,可能會很有意思。
從2001年的華盛頓全明星賽開始,我開始關注馬布里,直到今天已經15年。個人認為,自己可能比大多數球迷更早喜歡上這個傢伙(年齡這一塊……),畢竟從那時候甚至更早喜歡上這個人的球迷真的不多,畢竟那個時代優秀的人太多,比他亮眼的人也多。
說起來,作為一個認真看了他15年的球迷,儘管可能很多事眼見未必都為實,但稍微關注一些馬布里的人都會明白,老馬這傢伙,從來不是一個特別善於掩飾自己的「心機男」,而且特別是在球場這個地方,
人的心性往往更無處遁形。反覆地、慢慢地看,總是能夠感受和領悟到的關於一個人的一些東西,即便對那些其實離我們很遠的籃球明星,也是如此。相信只要曾經崇拜過一個公眾人物,保持經常性地關注,都會有這樣的體會,這裡不再贅言。
一、為什麼是2001年?為什麼是他?
說起來,我這人的口味或許一直不怎麼「大眾」,比方說看影視作品時候總會喜歡配角而未必喜歡主角。對喜歡馬布里這個事,好像也是這麼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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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華盛頓全明星,那一年,我17歲,馬布里第一次進全明星。在那場必然成為全明星賽歷史上一個傳奇的比賽上,東部全明星在落後21分的情況下,在AI的主導下開始絕地反撲。
那一場的低清視頻,60秒廣告,看前有心理準備。
虎撲的更好的資料:
【說一句題外話,2001年,可以說是屬於AI的一年。那一屆全明星,他邁出了成為人們心目中「不屈戰神」的堅實一步,而當年(如果沒記錯的話)的總決賽,則讓他徹底封神,成為96一代中一度超越科比的最熱門球星】
但在看到AI神奇的過程中,我對他充滿憧憬,卻同時對東部的另一個後衛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就是來自爛隊新澤西網隊的史蒂芬·馬布里。在大反撲當中,馬布里投進了兩記關鍵3分,說實話,當時的直觀感受而言,這兩個3分帶給我的震撼甚至超過AI的神奇表演。這種震撼,對很多從此成為AI迷的人們而言,可能是不夠的,但對我而言卻更加難忘。這樣的感受,或許就是一個球迷與一個球星的緣分吧。
從那以後,稀里糊塗就喜歡上了這個33號光頭。之後就發現,這個人在視線中出現的機率其實不怎麼高。那時候,自己高中學業繁重,用電腦不方便上網也是撥號死慢,手機更不存在智能,所以沒法得到太多消息。似乎最可能了解這個人,聽到他消息的方式,就是買雜誌,於是《灌籃INSIDESTAFF》就期期不落。很偶爾看到馬布里的內容,就認真讀幾遍,然後感到很滿足。這樣的感受,在只趕上一個王朝末尾但永遠籃球之神的喬丹,不屈戰神AI以及後來不斷走向偉大的科比身上,都未有體會。於是,我確信,我將作為馬布里的球迷,自此追隨他下去。
對許多年輕人而言,對最初的偶像的情感都是不容易說清的,我想自己也是一樣:就是喜歡,但可能喜歡什麼,說不特別清楚。後來,隨著自己打籃球越來越多,看比賽越來越多,看專業的分析解讀越來越多,對籃球的理解和興趣也不斷加深,這種喜好和情感越發清楚——我喜愛的是他那桀驁不遜、永不服輸,越到關鍵時刻越能激發潛能的心性;是他雖然擁有超級勁爆的身體素質,卻以絕強的技術稱霸球場的特色;還有他與當時的我,內心所渴望看到的籃球相契合的兇悍、華麗、狂野又不失瀟灑的球風。
事實上,還有些東西那時候仍然不清楚,到了很多年後,才逐漸清晰起來。那就是,他充滿戲劇性甚至頗具悲情色彩的籃球人生。關於這一切,有時候「性格決定命運」可能更適合解釋這一切。
二、善惡矛盾體,一個真人
在這裡首先分享一個感受:或許是受到時代和信息的影響,小時候只喜歡「合家歡」、「大團圓」結局,長大一些發現那樣的故事幸福、簡單卻沒啥意思,但心底里仍然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物遭受太多磨難。真正再成長,逐漸發現,這個世界上最現實和好的故事,往往經歷磨難最終獲得成功。
還說回到馬布里。這個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想,只要能保持清醒,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某種絕對的人,善良、邪惡、和善、兇殘、無私、自私、職業、隨意,這一切,其實都可以用在馬布里身上,但沒有哪一個或者簡單的一、兩個是標準答案。事實上,對於所有人都是這樣,一切的性格概括都是相對的。這就是馬布里,一個善惡矛盾體,一個複雜多面的真人:
兇悍:
這個,可能是對馬布里球場風格的最核心的一種概括。可能還有華麗、瀟灑、勁爆等等,但這個,是最最本質的東西。
這種特質,當然離不開馬布里的成長經歷。他的家,是紐約布魯克林區康尼島,那個地方,曾經是紐約的著名娛樂場所,但在80年代,也就是馬布里開始成長的年代,卻處於治安不斷惡化、經濟環境每況愈下的狀態中。馬布里的童年,概括起來就是經濟條件艱苦、生活環境惡劣,很多同齡的黑人青少年,受到環境等各種主客觀因素影響,要麼淪為黑幫分子或走上犯罪謀生之路,或者一生都在紐約這個世界大都市的最底層勉強苟活。而成為體育明星,某種上走出那裡以及那種生活的最好的道路,當然這一切只是理論上,因為這一切太難了,機會太小了。而且,馬布里成長的那個時代,籃球的理念是強硬和鐵血。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優雅地勾手、華麗地快攻,對於沒有絕頂天賦和機遇的BALLER而言,強硬、鐵血才是走向成功、證明自己的現實道路。在布魯克林的球場上,無論過程多麼華麗,最後都只有面對面突破對手、衝進人叢中,即便被人拉著胳膊、頂了胯骨也要掛著人上進、拿到分數,毫無爭議地帶走最終的勝利,才能贏得尊重。最後,我們不需要了解過程,只需要知道一個結果:馬布里憑實力成為了那片球場的佼佼者,成為了康尼島甚至布魯克林一個時期的籃球符號。在那片沒有捷徑、沒有作弊、沒有同情的球場上走到巔峰,究竟需要付出多少我們可能永遠不會了解,但我們能夠理解一點:對馬布里而言,只有比對面的人更凶、更狠、更強,才能贏得這一切。所以,他的球風就是「凶」對方,不僅僅是贏,而且是要從心底里毀滅對手。無論作為職業球員,或者僅僅是從籃球本身,他就是這樣,只要上了球場就必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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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我想我們可以直面一個敏感的話題了——關於馬布里的踢腿和手刀。首先,我向我們都必須承認馬布里存在這樣的動作,而且作為他的球迷我也不認為這樣的動作就是正確的。但基於以上的了解,我認為他做著這樣動作的目的,核心是在震懾和試探。從小打到大的各種球場上,他都遇到和施用過這樣的動作,有時候明顯一些,有時候收斂一些,有時候被判了犯規,有時候不會。這一切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裁判的尺度,某種程度上也是他的一種比賽計略,如果他發現尺度容許了,他就會用踢腿讓對方放棄封蓋他上籃的企圖,就會用手刀讓對方在拿到球時就忌憚被他切掉或者打到從而增大失誤可能。對他而言,這一切與面對面的過掉人或斷掉人,盯著人上進籃或顏射關鍵三分沒有本質分別,就是為了打擊對手、爭取勝利。類似的做法,不同球員特別是職業球員在比賽中都存在,只是表現方式各有不同而已。
這確實就是馬布里的球風和打法,從主觀上實際上有充分的理由,但終究無法排除一些惡意和客觀上對其他運動員造成的侵害,儘管作為他的忠實球迷,我仍然認為這樣不對,在球場上不應該出現這樣的行為。而且,我不覺得在談論這個問題上,也需要拉扯其他人做過什麼,就一事論一事就好。
同時要說,關於這個問題中也存在很重要的「文化差異」的問題,起碼在這些年看過的美國方面關於馬布里的各類大量評價中,沒有人提到他如何傷害他人、打球如何骯髒,那麼是不是說這樣的打法在美國的籃球文化中就是客觀存在的呢?這樣的動作,說「強硬」、「兇悍」也好,說「髒」也罷,都能解釋得通的。但即便這些形容,在中國人和美國人的看法中也是差異巨大的。這個世界是現實而殘酷的,好壞、對錯也從來都是相對而言的,我們認為的恭謹謙和,在他們的環境中或許就是軟弱,既然不在他人的環境中,又有什麼必要站在自以為的道德高點上評價他們的好壞、對錯呢?個人認為,這個問題本質上可以說無關於人品。
所以,關於這個一直口水不斷的話題,我覺得不要試圖強調他是對的,打球時候不要去做類似動作(話說這也需要跳好高),也就是了。同樣也不必拋開馬布里所在的國家、社會和籃球文化以及個人成長經歷,以此大談特批他的人品如何如何。至於在比賽中,這種動作的規範和懲處應該由裁判去做,而裁判是否公正,不是哪一名球員的錯。而且,裁判問題在CBA不是哪家獨享,一名職業球員,去試探和把握尺度、盡一切努力爭取勝利,沒什麼可指摘的。如果感覺裁判存在偏袒自己球隊的情況,然後就把球權交給對方,這難道就對了嗎?這樣真的可以嗎?這畢竟是現實的世界,我們要面對的是真實的人生,不是嗎?
------- 失眠夜的分割線,第二段 -------
似乎是因為開了個頭就很難停下來的慣性所致,寫了第一段想停下來,之後居然很罕見地失眠了,那麼就繼續吧。
說過了可能是最敏感的話題,後面的事情可能就不需要扯得太遠了。
孤傲:
無論你覺得你眼前的「馬政委」多麼有親和力,多麼平易近人,但請永遠不用懷疑:孤傲,始終是馬布里性格中最重要的內容之一,而這種性格也決定了馬布里職業生涯第一大段的悲劇坎坷……
孤傲,說起來是一種性格內核,實際上可以說包含著兩個層面——孤僻和驕傲。作為一個追了老馬15年的老粉,一直很認同關於他的一個綽號,不是政委,而是「獨狼」。這個事兒,說起來同樣和馬布里他的經歷和個性有關。
從布魯克林的街頭球場一路拼殺、出人頭地,除了養成心狠手黑的習慣外,對於一個年輕人的心理影響也是巨大的。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裡有一句經典的台詞:如果你愛一個人,就送他去紐約,因為那裡是天堂;如果你恨一個人,也送他去紐約,因為那裡是地獄。作為美國的經濟中心和傳媒中心,同樣是年少成名的籃球新星,在紐約打出名堂,關注度和曝光率遠比絕大多數地方的都要高的多。馬布里的人生軌跡,就是從這樣一個高點開始,年少時的他已在世界著名的洛克公園小有名氣,後來被不少球探稱為「世界最強六年級生」。1995年,馬布裡帶領林肯高中拿到紐約冠軍後,已經完全成為了集萬千寵愛與一身「紐約之子」。在這段人生里,籃球場成為馬布里榮譽、名氣的來源,只要站上球場,拿起籃球,他幾乎就是無敵的(關於SKIP
TO MY LO什麼的事只是些不和諧的插曲)。在他心中,在球場上的時間越多,取得的勝利越多,他就離艱辛的經濟環境,險惡的黑街球場越遠,離NBA的百萬甚至千萬富翁生活越近。不斷的勝利,越發地出名,以及美國式的媒體追捧,讓年輕的馬布里不可避免地形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傲氣,這源於實力和自信,但卻也在某種程度上漸漸超出了可能是比較合理的界限。
在球場上,馬布里可以全力以赴暴虐對手甚至戲耍對手,可以對著對方的教練喊「派一個會防守的人來防我行嗎」。但年少輕狂的馬布里顯然沒有想到,在那個籃球天才遍地的國度,關於籃球的成功根本不會那麼輕鬆寫意、手到擒來。在金字塔形遞進的人才晉升模式中,「紐約之子」在進入大學後逐漸開始感受到了不同的形勢。馬布里的大學籃球生涯只有一年,當選了所在聯盟分區「最佳新人」,成為了1996年最佳後衛之一。然而,從這裡開始,馬布里「天之驕子」的命運似乎突然拋棄了他,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始終與遺憾、傷痛相伴的職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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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森,96黃金一代的狀元,魅力無窮的不屈鬥士。儘管可能沒有很多人這樣看,但他卻成為成功挑戰馬布里驕傲人生的第一個「克星」。眾所周知的是,在選秀中,AI成為狀元,馬布里掉落第4。對於自詡沒輸過、對選秀前景信心滿滿的馬布里而言,這無疑是一次重大挫折。如果你對馬布里稍有一點了解,就會清楚他是一個多麼爭強好勝的人,特別是年輕時候的他。所以,不難想像他對奪走狀元的AI憋了如何的一股暗勁,但這並非狹隘,對於康尼島殺出來的「硬骨頭」而言,對失敗表現出哪怕一絲失落都是軟弱的表現,面對挫折,他們的方式就是「狠狠干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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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布里萬萬沒想到的是,選秀之後,他遭遇了另一個比他強大的存在,那就是他年少時便結識的強敵、好友,後來獨霸一方,更強悍、更兇殘的「狼王」KG。在當時的媒體眼中,他們就是下一對的馬龍&斯托克頓組合,但身體更勁爆、天賦更強。但在這個組合當中,媒體、球迷以及球隊的實權人物麥克海爾,全都更青睞代表了新時代發展方向的KG。在這個問題上,儘管和KG關係相當要好,但常懷王者之心、當慣了「一哥」的馬布里當然不服氣。至於KG,這傢伙幾乎變態的好勝心和強硬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我也最喜歡他的這些),最終,兩個爭強好勝的年輕人之間的化學反應雖然令人驚嘆,一對新的強勢三人組也呼之欲出(不要忘記當年的大湯姆)。然而,馬布里和KG之間的矛盾最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KG與球隊簽下了令人咋舌的6年1.26億天價合同。對一直憋著一口氣(至此應該說已經兩口了)的馬布里而言,自己的第一份正式大合同不能再比別人低,即便那人是KG。最終,這段故事的結局是,馬布里被交易去了籃網,他和KG都失去了一生中最強的隊友。關於這件事,有這兩種不同的說法:一是馬布里在沒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被交易去了籃網,然後KG被冰箱大師告知馬布里為錢離隊,因而對馬布里生氣很久;二是馬布里堅決置氣,最終不惜被交易去籃網,KG因此對為了錢離隊的馬布里生氣了很長時間。如今回頭看,這件事無論真相如何,球隊缺乏遠見和平衡性的簽約都是最主要的導火索,而馬布里的離開也絕不僅僅是為了錢,進入聯盟以來第二次受傷的驕傲心也是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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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張圖片。
來到籃網,簽了大合同,在離家鄉不遠的新澤西,馬布里終於作為球隊老大打出了巨星數據,進入了全明星。然而,這一屆可以載入史冊的經典比賽中,儘管做出了關鍵貢獻,但馬布里的星光仍然老對頭AI完全掩蓋,甚至不如送出了絕命封蓋後瘋狂裝X的VC令人印象深刻。而且,NBA畢竟不是一個人就能包打天下的田地,離開了KG的馬布里,並沒有體現出超強的帶隊能力,儘管與任何巨星後衛過招從不示弱,但球隊卻進不了季後賽。記得那幾年,大家對比自己的偶像時,科蜜、艾蜜、麥蜜、VC蜜都很多,大家爭論來往、熱鬧非凡,作為馬蜜只是其中的異類,經常有同學表達「你口味好特別呦」之類的意思,但這東西,各有所好,我也沒有太在意。但真心沒想到的是,馬布里的職業生涯並沒有就此沉淪,而是更加明顯地悲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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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對比,可能馬布里未必會在孤傲的路上越走越遠。他先與基德互換,然後基德帶著籃網兩進總決賽,自己則被貶為「失敗領袖」、「球隊毒瘤」(對馬刺的季後賽絕殺顯然無法改變如此鮮明的對比),獨力把球隊扛在肩上,但「獨狼」的綽號在遙遠的大洋彼岸越叫越響;後來,納什代替了他在太陽的位置,迅速帶領太陽隊成為聯盟強隊,引領了影響未來的跑轟潮流……短短几年間,馬布里從希望之星、全明星淪為毒藥合同代言人、球隊破壞者,他心中的驕傲始終都在,但拿不出與之對等的實績,讓他成為笑柄,但他仍然不肯服輸,行事言語也更加孤僻尖刻。「我知道我是NBA最棒的控球後衛,我不需要其他任何一個人告訴我這一點。我很愛賈森?基德,他是一名偉大的控球後衛,但我確實是NBA最好的控衛。當我這樣想之後,我還會和他比嗎?這毫無意義。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已經認為自己是最好的,那麼還有坐在這裡和你們討論這個問題的必要嗎?」的自信言論放出後,馬布里徹底淪為廣大球迷心中「不自量力」的典型。而好容易回到家鄉球隊,準備有一番作為的馬布里,又遭遇父親去世被欺瞞,戰績不佳被媒體口誅筆伐,與拉里·布朗以及托馬斯交惡被球隊棄用等等,職業生涯徹底走入死胡同,讓早已非常脆弱的驕傲心和曾經的榮耀記憶終於毀於一旦。於是馬布里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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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里痛哭,直播吃凡士林……這些畫面,對馬布里自己和他的球迷而言,恐怕是最黑暗的一段。驕傲、孤僻的馬布里,似乎被曾經給予他無限榮耀和關注的籃球拋棄了。毫不誇張地說,那段時間特別擔心哪一天會突然從新聞當中看到「馬布里自殺」的消息。因為了解他的驕傲,他的自信,就更能想到彼時彼刻馬布里受到打擊和傷害之重。儘管馬布里那時候已經如此悽慘,但我始終開心能成為他的球迷,能看到他職業生涯中最精彩的那些時間(根本想不到,更加精彩的還沒有來到)。當時,在某個論壇里寫了一個系列的《NBA江湖故事》,專門寫了一篇《越走越孤獨》,抒發對馬布里的敬意和惋惜。
後面故事的突然翻轉,想留到再後面細說。這一部分的最後,想簡單說幾句的是,關於現在這個「更好」的老馬。經歷滄桑轉性了也好,有了良好的團隊包裝也罷,無論如何,孤傲的馬布里很少還能見到,但相信這部分是不會消失的。某種程度上,這是馬布里的本質所在,完全消失了,也就不是馬布里了。不過,在當下的環境裡,那個孤傲的馬布里不可能獲得這麼多的歡迎(儘管非議也不少吧),起碼而言,老馬比以前聰明,他也因此獲益,但如果仔細品味一下,他骨子裡始終都是那個康尼島出來的傲氣小子,這永遠也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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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幾乎所有的人,在接連的順境中都不免驕傲,在連續的逆境中都不免頹廢。馬布里也是一個普通人,只是人生的劇本可能來得更極端一些,這其中有運氣和時機的影響,當然也不能排除個人一些問題。不過說過了爭議的部分,說過了惡性循環的部分,下面就是我最喜歡的部分,他的故事突然峰迴路轉,也離不開這樣的性格因素。
真性情
馬布里打球很狠,早年更多體現出桀驁乖張,都是事實。不過,馬布里有一點非常可愛,一直到現在都沒變,那就是他是一個真性情的善良人。這真性情,最重要的是「真」。而這個真,對人海沉浮、飽經滄桑的人而言,更顯得難能可貴。
事實上,稍微關注一下馬布里的人都可能知道,對於球場上兇狠驕傲的「獨狼」,球場下的馬布里似乎「眼窩子」太淺、總愛哭。事實上,兇狠剛猛的「狼」更像是他的外衣或者說一個堅硬的外殼,內里的他敏感甚至有點小脆弱。
那麼,我們回頭看看他廣為人知的幾次流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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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96年選秀大會上。從聽到名字、開始向台上走,馬布里已經淚流滿面。接受採訪時,他的激動每個人都能看到,一次一次熱淚上涌、激動哽咽。一句「這一天,我等了20年」,讓很多人看到了少年天才內心深處的渴望,改變生活條件、讓家人甚至朋友過上更好生活的一種渴望,很多黑人球星的生命中都有這樣一種背負,但馬布里對此的表達顯得尤為真摯和迫切。之後,哽咽的馬布里接連說著自己的母親,事實上即便多年後,在母親面前,他依然是那個備受呵護、疼愛的小兒子(三哥哥一妹妹,最有希望的小兒子),關於母親,也一直是兇猛「獨狼」心中最柔軟的部分。每次看這段時的真實感受都差不多:馬布里在哭,我心裡總是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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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馬布里職業生涯前半段最值得一提的壯舉。2005年,卡特里娜颶風席捲美國多地,在看到的各類報導中,馬布里捐出了NBA球星中單人捐款的「大份兒」——100萬美元,並參加了籌集善款的慈善賽。「我在家裡的電視轉播中看到水上漂浮的屍體,甚至還有孩子,這真是太可怕了……」談及颶風造成的傷亡時,馬布里再一次落淚了。而這一次,與上一次完全不同,即便已經是他的忠實粉絲,這一次看到的他也不一樣了。非常直白的說,不僅僅是打球如何的問題,更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有慈悲心。可能就從那一刻起,馬布里於我,不僅僅是最喜愛的球星,更成了一個全面、立體的偶像。在說這件事的同時,就想起另一件事,就是他的「STARBURY」球鞋。由於從沒去過美國,不知道在美國的窮孩子那裡是不是特別特別普及,但感覺上這個事兒從他混得巨差,沒來中國重新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在炒、在贊了,應該所言非虛。一個窮孩子出身,靠自己的努力成了千萬富翁,有錢之後還能想著窮孩子都能有球鞋,然後還真的行動了,這樣的做法算不算是回報社會,是不是能算得上是個道德楷模?我覺得是,慈善這種事,在中國、在外國都沒得黑。這也是另一件更堅定了我對馬布里的崇敬的事。
關於這個事,還想扯幾句可能不是廣泛友好的廢嗑兒。有人會說「馬布里賣鞋不也是為了賺錢麼」。且不說究竟能賺回多少,賺到的能不能合得上付出的心血和勞務。這個鞋終究是買賣,本質上是商業行為,但馬布里用低價讓了利,確實為了窮孩子做了實事,而不是為自己牟利賺錢,這就是仁義。你可以說那他謀的是一個名聲、名譽,那麼我想說這特別好、特別對,馬布里就是這種需要或在榮譽中的人。這個世界就需要重視榮譽、為了榮譽能犧牲腰包、惠及貧苦人的富人、明星,現在太少了,真的太少了。這個社會上,無論因為什麼,多得是自己什麼都幹不成,看有人幹了事,就揣測是為了這、圖惜那的人。
其實,只要人家辦的是點實事,就不如真心實意地欣賞,或者有點風度地看別的,千萬別沒事就嚼舌根、說三道四,好像人家有點作為就顯得自己特別渺小、無為,急著嫉妒、眼氣,忙著搞陰謀論,這樣真的特別不利於身心健康。
第三次,上一回已經上了圖,就是諸事不順、破罐破摔時期,唱著歌流著眼淚,感覺整個人都要瘋了。那段時間裡,自己表現不佳,父親去世又被球隊欺瞞傷了感情,被媒體廣泛質疑,被球迷嘲笑辱罵,換成是誰恐怕都難免崩潰。當時看他那個樣子,覺得真心可憐:這麼倔的一條漢子,都能被虐得瘋了,當球星的壓力也真是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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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北京第一年,半決賽過山西,16年來首進總決賽。艱難的比賽,艱難的晉級,山西的兇猛強悍讓北京幾乎筋疲力盡。從走向更衣室開始,馬布里開始掩面而泣,後來更是失聲痛哭,哭得很慘痛。這痛哭當時讓我震驚,因為贏了,而且一切還沒結束。但顯然,這是一種宣洩,一種已經無法背人、不吐不快的宣洩。此時,馬布里來到CBA已第三年,前兩個沒進季後賽的失敗賽季,讓很多人戲謔著:「獨狼」的噩夢還在繼續,和山西隊的紛亂糾葛更是讓他傷了感情(這件事,從雙方看來都是傷的)。然而,馬布里的CBA之旅,在北京隊就有了不同。那一年的那支球隊,充滿活力、拼勁,馬布里更是找回了多年未有的超強狀態。半決賽面對山西,這個近幾年中CBA沒人願意啃的硬骨頭,北京隊打得夠硬,馬布里打得夠狠,而真正邁過了這一關,馬布里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一次馬布里的眼淚,流向了更久遠的時間——一個驕傲自信的人,卻太久沒成功過,方方面面都不順利,換了一個環境,一切還是不順利。這種壓抑不是1年,不是2年,不是3年,我覺得可能要回溯到他的NBA時代。一年來,他逛地鐵、吃小吃、聽相聲的輕鬆,可在這些背後,這個心比天高的驕傲者,多年來心裡埋藏了多少苦痛,就在這一刻,全部傾倒出來。這一刻開始,為馬布里感到高興,無論贏不贏的下幾乎不可戰勝的廣東,馬布里都在自己的命運面前贏下了一盤。事實上,很多事就是這樣,一切都不好、不順,但從某一刻開始,就否極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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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對我而言是馬布里一生中最難忘的一次流淚。總冠軍!他終於得到了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個總冠軍!經歷了那麼多、那麼多之後,這個冠軍來得太遲,卻也永遠不會太遲。這淚水中,痛苦、悲傷沖淡了,濃濃的是喜悅,是幸福,是解脫。一切噩夢都結束了,一切噩運都結束了。馬布里被弟兄們拋起來,像一隻終於被放飛的鳥……那一刻,我第一次跟著馬布里一起哭了,跟隨馬布里這麼多年了,早已調整好了心態,接受他的挫折、失敗,珍惜他在球場上的點滴,收藏他為數不多的視頻集錦。來到中國,我不敢奢求他如何作為,只開心於能夠看到他更多的比賽;來到北京,打進總決賽,我不過度奢望他們邁過儘管不再無敵但依然強大的王者廣東。但最後,已多年不敢馬布里而狂的我,徹底的狂了一次。那一晚,開酒!喝醉!第二天不分青紅皂白地請假沒去上班,在家做了一天視頻,自己好像重新年輕衝動了起來!最終,《光榮之路——致我們的英雄,馬布里》帶著許多瑕疵和無盡的情感發布出來,數以萬計的觀看、轉發,讓我迎來了自己在網絡上的一次「人生巔峰」,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是馬布里的追隨者,是老馬帶給我的激情和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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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這個,都會感到激動,甚至熱淚盈眶,那一年,對我一生都會無比重要】
後來,老馬又奪過冠軍,流過眼淚,一個4年3冠的王朝逐步建造起來。當冠軍不再是遺憾,不再是唯一的期盼,當我陪著老馬,離青春越走越遠,很多東西都又回歸簡單。沒有過多的奢望,只是簡單地看著,簡單地珍惜著,簡單地幸福著。
任憑個人的情緒泛濫了這麼多,還是回到馬布里的真性情。還是那句話,通過這一次次的流淚,只要你想,就能看出馬布里他的情緒表露是外向型的,不是一個「心機男」。這樣的人,就是高興你能看出來,不高興你能看得到,這樣的人,對我而言還是比城府極深的「成熟者」們更容易喜愛也更值得喜愛。關於他的真性情,後話中,在涉及和北京這座城市的交集中,還要再說道。這一段先到這裡。
話說,一夜不睡,寫了這萬把字,文辭不通、錯別字大家海涵。其實能看到這裡,我已經很感謝你。
------- 繼續,元宵節快樂的分割線 -------
馬布里的狠,馬布里的傲,馬布里的真,下面是什麼呢?
他給我最大鼓舞的一方面了,他的勇。
勇者心
某種程度上,擁有這樣一種心性,是成為一名巨星的重要條件。當然,倒不是說有了就一定能成。對於馬布里的「勇者心」,個人認為還可再細分為三個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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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無畏」。就是不服、不懼,沒有認輸、氣短,面對強敵就是「愛SEI
SEI」一股拼勁兒,行不行走幾個回合再說話。如此的心性,自然離不開布魯克林的成長,離不開多年間跟各路高手兇殺惡鬥積累的信心。在NBA期間,無論艾弗森,還是弗朗西斯,甚至面對聯手殺人的大鯊魚和小飛俠(黑曼巴原來的萌萌小綽號),馬布里從不手軟,無論如何都要全力以赴一陣廝殺,而且巔峰期的馬布里在個人表現上往往不落下風;來到CBA,面對周鵬、吸熱、睢冉、郭艾倫等各路防守悍將的挑戰,年歲越來越大的馬布里態度依舊:不服來戰,絕不退縮!個人認為,這樣針尖對麥芒的對位攻防戰,無論在NBA還是CBA,刨除一些不和諧、過當的回合外,始終都是最精彩、令人血脈賁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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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堅忍」。就是苦練、忍耐傷痛,為勝利燃燒自己。儘管比不了科比那樣的「訓練魔」,但馬布里的高超戰力,特別是35歲後這幾個年頭的神勇表現,如果沒有超乎常人的苦練,是絕對做不到的。但畢竟歲月不饒人,傷病還是不可避免地襲來。於是近幾年,我們看到馬布里幾乎受損到畸形的腳,抽出一管子一管子的膝蓋積水,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病為球隊搏命爭勝。這樣的精神,對自己是一種殘酷,對隊友是一種激勵和鼓舞,對球迷而言,只能說是一種既心痛又無比敬重的疼愛——球員如此,勝負如何,球迷亦當無憾。說到這兒,一直有點擔心,這麼一管子一管子地抽,將來老了會不會落下毛病?打心眼兒里不希望他抽,但了解他就知道一定要抽,這種矛盾的心情,相信很多老馬的球迷近幾年都會有所體會,久久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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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大心臟」。BALLER來往,擁有前兩者不算少,但要成為巨星,擁有這個「屬性包」是個必要條件(但不是說有了這個就一定成為巨星)。所謂大心臟,前提是要先有足夠實力(否則就是「心大浪」),然後就是在越關鍵的時刻心越沉、手越穩、判斷越准,最後就是要做成那些決定性的事兒。從2001年全明星的2計追命3分開始,到太陽季後賽飛奔3分絕殺馬刺,到3秒貫全場絕殺爵士,馬布里在我心中一直是擁有「大心臟」之人。到了CBA,這一特點更盡顯無遺。無論你是否喜歡馬布里,基本都會趕上過這樣的時刻,北京隊的逆風危局中,馬布里挺身而出接管比賽,連續拿下關鍵分數,甚至直接帶走勝利。即便一些人不想承認,但馬布里就是那種「越關鍵時刻越嚇人」的殺星。印象最深的,莫過於第一冠對廣東,馬布里在有些時刻簡直令我想到喬丹(實話,當時就是這樣的直觀感受,可能因人而異)。
除了自身的籃球實力,這樣的「勇者心」,為馬布里經歷巨大挫折後重獲新生提供了重要保障。而與北京隊之間的微妙反映,後文還將細說。
------- 分割線,希望割去心理不健康的孩子們的病 -------
對自己不知道、不理解的人和事,拿著自己都不很理解也根本不按著去做的標準去強求,去貼上各種各樣惡劣的標籤,最終只為稍微安撫一下自己恐慌、虛弱的心靈,這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心理病。畢竟自己做好事情的成本很高,欣賞別人自己心裡會更看不起自己,而用鍵盤去抹黑和詆毀的成本很低。
接下來,來說說BALLER馬布里。
三、BALLER馬布里究竟如何?
毫無疑問,馬布里是一名傑出的BALLER,他在NBA的13年拿下了19.3分7.6助攻的明星數據。不過具體而言,他的實力究竟在一個什麼水平呢?這部分我們還是分幾個關鍵詞來說說。
1.身體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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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NBA2001年10佳球,其中第二球,就是馬布里令人震撼的空接背扣。這一球,已經足夠說明馬布里的身體素質了。
對於NBA級別的對抗而言,身體素質是生存的先決條件,而這既需要先天的給予,也需要後天訓練的開發和保持。馬布里自進入NBA開始,就是身體素質超強的代表,除了上面那個「被炸飛」似的扣籃,還有對爵士時3秒運全場的絕殺,另外就是經常出現的飛行上籃,每次跳投時候都像一隻「小螞蚱」(現在不常能看到了,年輕時候那真是跳·投)。在他打NBA的那個時候,小個子這樣素質的除了馬布里也就是AI,馬更能跳一點,AI更快。
2.運球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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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圖幾秒種後,大姚坐一個腚墩兒。很多人都通過這個畫面記住了馬布里的過人,當然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好球,只是知名度最高而已。
【說到這裡,又想說點題外話了。絕對沒有一點黑大姚的意思,其實晃倒2米26的姚明,這事兒一點不露臉,晃過斯托克頓、拉加貝爾、布魯斯鮑文、托尼阿倫、布拉德利這樣的外線「大狼狗」才牛。而且,被晃倒、隔扣,本身也沒有任何丟臉、被羞辱的,一點都不!認真防守的人才有機會被晃倒、隔扣,兢兢業業打球的人,永遠值得尊敬。對大姚而言是這樣,奈特亦然。】
WHEN I CORSS,IT'S OVER.
看過《NBA腳踝終結者》的朋友們,一定會深深記住主持人馬布里這句經(ZHUANG)典(B)言論。說起馬布里的運球突破,全NBA都是高度認可的。熟悉他的朋友(比如我還沒有寫這部分已經在下面跟我回憶起來的那哥們),定會記得他的大絕招——向前試探半步,然後突然一個無比迅猛的CROSSOVER,然後順勢一個大墊步,跳起「一人來高」頂著人高舉單臂上進。如果CROSSOVER沒有特別奏效,馬布里通常就會接一個背後,然後再向前墊步攻框。如果上籃遇到協防,馬布里還有超強的突分找人能力。在NBA馳騁那些年,他的這一個系列招數「刀下亡魂」無數。以至於不少球隊對馬布里的防守都是:向內收縮,寧放投不放突,但還是很少有球隊能讓馬布里的突破失去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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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如今39歲的老馬,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CROSSOVER別人,只是偶爾把握機會出一下,之後的銜接也沒法那麼猛了,更多時候都是身體頂住人向里再擠一下,好使還是好使,但有時候就會影響最後的終結。不過正因爆發力大降,老馬運球節奏上的變化就更多體現出來,急起、急停的連續切換,肩膀、手腕上的方向假動作,極大保證了想要ISO單突時也還然能殺得進去。
3.傳球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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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約尼克斯問題大爆發之前,馬布里的賽季場均助攻最低是7.6次。那麼,他是一個優秀的傳球組織者麼?
那麼,要說明的是,我們探討的傳球組織,既包括傳球的基本技巧和視野範圍,更包括對戰術的組織以及傳球對隊友的引導性。
首先說,我認為的優秀傳球組織者是這樣的——在進攻回合開始,已經對於教練布置的戰術有一個清醒的全局概念,清楚隊友們都大致在什麼位置,能夠判斷他們下一步該怎麼去跑,然後執行自己在戰術中的功能;根據實際情況和場上變化,第一時間用最適當的方式傳給適當的隊友,如果能通過傳球實現的,一定不用多餘的運球占用時間、導致機遇喪失的可能。是的,斯托克頓、基德,不是馬布里。
公平地講,馬布里是一名優秀的突破分球者和擋拆回球者,從NBA到CBA,他的助攻主要都來自這兩種方式。在NBA時期,最適合馬布里的戰術就是擋拆,無論是和KG、小斯還是科特托馬斯,給馬布里掩護然後等他分球回來,總能等來一些很空的機會。然而真正要說調度分配球、組織複雜戰術,就始終不是馬布里的強項了。他可能會在某個回合隨機地來一些到位的「陀螺直傳」,但始終還是和基德、斯托克頓那種「球領人」的組織大師差了一層,可能還是因為自身運球突破太突出,對傳球組織的需求和信任度就沒有那麼高了。
問題就是,控運突分型控衛,對隊友積極跑動接球的籃球智商和積極性要求很高,如果這兩方面不夠,就會出現被動等球、站位死板等問題,球隊贏球、進季後賽也就難了。而對於組織大師來說,隊友即便平庸一點,也能通過傳球引領,在默契之後更利於打出有效的戰術。這一點,在馬布里和基德在籃網的一走一來中,此事便得到了證明了:儘管不能排除傷病等因素的影響,但基德就是緊接著兩進總決賽,而馬布里始終也沒成為季後賽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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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到CBA的這幾年,馬布里隨著身體的退化,個人突破能力的降低,在組織方面的能力有了更多展示(或者其實本來也特別擅長只是認為突分更好用),但他最有威力的仍然是突破分球。在CBA,球隊、球員的整體水平就在那裡,除了個別冠軍級別球隊有較多的成熟戰術、國內球員也參與較多外,更多球隊的外援個人策動都比生澀的、刻板的戰術好用(這麼說心裡挺不是滋味,但這確實是事實)。相對的,各隊在防守上也以防單打、防外線跑3分、包夾單人後輪轉防為主,真正針對戰術的組織和破解並不是特別多(這跟教練也有關係,戰術大師之間你來我往的互拆其實也很好看的)。在這種環境裡,馬布里的突分、擋拆就已經幾乎無解,「掐斷馬布里和隊友的聯繫,讓他自己得高分」也一度成了戰勝北京隊的一種有效策略。
4.投射準星
對於一個得分型的控衛,馬布里的投籃准起來要命,但這似乎是個「限時段」的技能,僅限在部分關鍵時刻好用。在NBA期間,他職業生涯的2、3分命中率分別是43.3%和32.5%,考慮到他突破上籃的次數遠大於中投,這投籃準星是真的不怎麼的,所以才會出現上面所說的「退縮式」防守策略。不過,和科比(算往臉上貼點金了,哈哈)等「殺人鐵匠」一樣,不管前面多鐵,關鍵時刻的馬布里沒人敢放,誰都知道這是個有「大心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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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還小的帕克:我已經沒放了,還要怎樣!!
來到CBA後,馬布里的情況其實還是類似,就是在防守質量下降後,上籃更多,中投更好投了,2分命中率上到55上下,3分就還那樣。不過到了季後賽,特別是在北京隊的第一次季後賽,無論中投還是3分,都跟吃了藥、上了弦一樣,最後就那麼一直變態到底地拿了總冠軍。後來這些年,除了傷病比較重的,包括今年,都是越到關鍵時刻越嚇人,越要勁兒越進關鍵3分,用比較庸俗的說法「專門投大分兒」。
其實以前一直覺得老馬投籃跳得太高太猛,弧線太高,影響命中。現在沒那麼高了,就准些了?
今兒有些工作的事,先到這,技術的事兒咱也接下來可以繼續討論。
------- 新的分割線,很多溫暖的感覺 -------
其實寫這篇東西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東拉西扯寫出這麼多字兒,但可能15年沉澱了太多,想要讓大家看到的太多,畢竟老馬不是那種人氣高、長期受人關注的明星。
而且論壇本來的好處就是,一旦積極聊起來,你就能從有思想的人那裡得到東西。有一位JR就進一步啟發了我:把一個人當成偶像,決不能因此放棄自己的判斷和智慧,要能看清偶像也不可能完美,不做虛美隱惡的腦殘粉,在學習、吸收他的優點、好品格的同時,也對他存在的問題引以為戒,做更好的自己。
下面繼續。
5.防守能力
毫無疑問,馬布里是一個進攻狂人、得分高手,在對方籃框的半場摧枯拉朽、殺個七進七出。那麼他的防守,是個什麼水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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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說起馬布里的防守,相信大家最多的印象是他的快手切球,下手又快又狠又准。關於這個事,自己平時打球時候也有類似的一個切的習慣,特別是對大個子球員,很多時候很好用,但感覺上還是很有賭博性質,畢竟對方手是護著球的,切下去如果對方拿球手有變化,很容易就打到手。當然,馬布里的切顯然是千錘百鍊的,而且專業籃球中有一個「球手一體」的說法(雖然我一直認為這是個變量很大的概念,根本就沒有那麼硬性的裁判標準,到最後就是裁判個人想法、臨場反應的事兒)。總之,從NBA到CBA,馬布里切球成功率極高,犯規率相對比較低,特別是在CBA,對方大個兒搶下籃板後,老馬的切幾乎總是出其不意地瞬間就到,經常有習慣不好、準備不足者被當場斷下。不過上面也說過,馬布里的還有「手刀」這麼個方式,也是在「切」這個動作中含著的。有時候動作加大了,切球就會變成「剁手」甚至「斬首」,有些是激烈比賽中無意為之,有些則看得出來是一個兇狠惡意的動作,殺傷、震懾和試探尺度應該都是核心的意圖。
此外,馬布里判斷對方傳球意圖的冒險搶斷也很多,成功率也比較可觀。事實上,像他這樣爆發力強、速度快的後衛球員,都有這麼一個特長,但頭腦聰明的成功次數多,比較莽撞的成功率就低,總之搶斷不成就是失位、隊友少防多。關於這個方法,我見過的頭號大師還是AI,可能是速度更快、臂展更長的原因,發動率很高,成功率也很高。不過記得那時候老拉里·布朗對此非常不滿,還因為這個和AI爭吵過。
最後,回歸基礎的防守環節。說實話,對馬布里這樣的進攻天才而言,防守滑步、胸口貼人這些東西肯定不是工作重點,他也不會把體能過多分配到這方面。所以從在NBA時開始,他的防守一直沒被特別的提及,雖然不至於多漏勺,大約就是「乏善可陳」吧。看過很多場比賽後的感覺是,總體上沒什麼耐心,雖然腳步夠靈活,但跟著跟著就想要下手了,而且防守的位置感、空間感和計劃性不強(這三個詞不細解釋了,這些東西好的防守者都能做到,效果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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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BA,隨著年歲的增大,老馬的腳步逐漸減慢,面對好的外援,單防逐漸很難跟上,包括郭艾倫這樣的優秀國產突擊手,老馬也基本不能怎麼限制了,被突破後下手、犯規的場面,成為越來越多的無奈之舉。
6.領袖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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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布里是一個好領袖嗎?之前性格的部分說了一些有關的東西,似乎是沒有把他說成一個優質領袖。
但優質領袖,同樣是一個相對概念。
馬布里是一個善於調動隊友情緒、用行動帶動節奏的明星球員,他從小到大的經歷,讓他成為擁有一種唯我獨尊的霸氣。但是,一方面霸氣需要絕對實力,另一方面,越高層面對領袖的要求越高。在NBA,馬布里的個人能力很強,但關鍵是沒有強到「統治力」的程度,他街頭式、偏個人化的打球方式也一直不能很好地保證戰術紀律,成為一個比賽掌控者(PLAYMAKER)。所以,那些年裡看馬布里打比賽,一直有一種感覺:他應當是領袖並試圖成為領袖,卻總有點不那麼讓人信服,除了一些關鍵球之外,對隊友的帶動和影響力還是不大夠。
但這一切,到CBA之後開始不同。經歷了NBA的失敗,馬布里獲得了到CBA證明自己的機會。在這個相對於NBA低端得多的平台上,馬布里的籃球實力完全可以達到「統治級」,而成為CBA球隊領袖所需要的實力門檻也相對地大大降低,這一切某種意義上類似於回到了他的高中時代。而且,逐漸地,我發現馬布里在對待球隊,對待隊友的態度上也發生了變化——更加以身作則,更加親近隊友,注重走近、指導年輕人。我相信這是他在遭遇巨大挫折後的自我改善,但也有人說這是經濟、公關團隊的形象修飾,無論如何,效果是馬布里在球隊中的真實威信(不僅是球技,更是人格本身)和與隊友的緊密度更高了。不過,由於球隊實力畢竟有限,頭兩年裡的馬布里「球隊不進季後賽」的悲催狀況還在延續,也難說他就是一個「更好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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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變,在他CBA的最後一站到來。
在北京,馬布里終於成為了人們心目中期待的完美領袖——在賽場上,他的攻擊、防守、關鍵球成為了球隊爭取勝利的保障,他的存在本身,成為了隊友、球迷的心理依靠,他的籃球真正感染和引領了隊友,讓整個球隊形成了一種氣質,一種馬布里式的又硬又狠的氣質。這其中有些雙向的、奇妙的東西,最後一部分,我們作為一個課題來談。總之,他在這裡成為了一名真正的、成功的領袖,球隊也在他的帶領下達到了完全不同的境界。那一年,他們共同顛覆了CBA歷史上最強大的一個王朝,開啟了屬於自己的4年3冠。
所以,在馬布里結束自己的職業籃球生涯時,我們可以說,他最終成為了一名領袖。可能,他最終無法優秀到成為一名NBA的領袖,但成功這東西,從來就有無數種定義,任何形式的成功都有值得尊重和珍惜的地方。
不是麼?
7.其他短板
球星的技術分析,我覺得貴在儘可能全面。這幾個問題,單說可能太單薄了,就放一起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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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馬布里的打球方式。客觀地說,街霸式的打法有時太占球權,而無球時往往比較被動。基本上控球天才都有這個問題,有球在手就自信甚至粘球,一旦手裡沒球就往往被動等待。問題就是,要成為NBA的總冠軍,成為巨星控衛,一定要分享球和球權。關於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可以是帕克那樣空切籃下搞腳步、搞勾手,也可以是比盧普斯那樣尋找空位、強化定點投籃,但馬布里在NBA時始終沒有解決好這個問題,這樣的技術特點,也讓他在球場上對隊友的適應度有限,限制了他向一名真正優秀的王牌控衛方向的發展。反倒是到了CBA,年齡漸長的馬布里,進攻中多了不少反切、空切,找位置定點投籃的把握也有所提高,他的進攻效率和威脅也因而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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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馬布里的賽場情緒。一個真性情的傢伙,在球場上有時也難免存在一個情緒控制的問題。馬布里打球,特別是在NBA那會,很容易就「打瘋了」,也很容易就「打激了」,接連命中超遠3分是他,蠻幹3不沾的也是他。打情緒球,是他多年來的一個問題,到北京隊之後,老馬老馬的,這事就基本很少發生了。
另外,跟裁判較勁也是他常幹的事,有時是因為真冤,有時我認為他就是在給裁判施加壓力而已。在CBA,馬布里更是因為跟裁判吵而沒少招黑,今年還被官媒點名批評了。
這事我這麼看:職業球員在場上必須服從裁判,或者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嘗試去解釋一下,但畢竟靠嘴說很難扭轉一次判罰。去吵、去身體接觸(不護犢子,老馬有過這個動作)就是違反規則,罰你禁你沒說的。至於微博說話,你可以做,被罰同樣也得接受。畢竟你不是球迷,你是職業球員。
至於裁判公不公平,由有權力裁斷他的人去處理—— 你不能因為「你認為」別人做得不對,就去做自己不該做的事,然後還準備說「他還如何如何」來避免受到懲罰。總拿別人當你的藉口,這特別「軟」、特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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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老馬萌萌噠樂一個!
磨磨叨叨說了這麼多,最後我們應該能得出一個結論。馬布里在NBA是一個明星級別的球員,但他無法像基德、比盧普斯、帕克他們那樣成為一名總冠軍控衛,也沒有AI那種改變比賽的攻擊力、納什那樣引領球隊的組織力。或許,帶領替補陣容,專職破壞防線,帶起活力的第六人或輪換角色,才可能為他帶來NBA冠軍的至高榮譽。當然,現在說個都是馬後炮,雖說有那麼點遺憾吧。
至於在CBA,馬布里從球隊成績、隊內重要性、戰術意義以及自身的能力、知名度等方面,綜合而言堪稱CBA「史上最強」的外援。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部分,馬布里和北京。
------- 屬於北京隊的分割線,和過去的不快說再見 -------
連續寫了好幾天,一路上有好多的JRS陪伴,滿心感謝。
下面的部分,是一個馬布里的球迷,送給北京隊和真心喜歡北京隊的人的。
四、紐約人,在北京
關於馬布里的性格、球技,算是里三層、外三層說了好多。現在來說說,我看到的,他後半段的故事。
這個世界,盛產開頭美好、最後杯具的故事,而杯具後還能美好的,往往只能是童話。而馬布里的故事,居然就成了這麼個現實世界的童話;這個童話發生的地點,對美國人而言古老而神秘,那裡是中國。
1.先說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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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在NBA最終失敗的經歷,馬布里漂洋過海來到CBA,但CBA也沒有立即因為他而激起多大的波瀾。在山西,在佛山,馬布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記,但仍不過是一波NBA「過氣明星潮」中的一份子,沒有發現有什麼蓄力待發的感覺。這時候,似乎一切情節就要回到籃網時的老樣子:他很強,對,但是他也就那麼回事,球隊進不了季後賽,而且這還是在CBA!
不過,對我而言這一切很不同!儘管隨著年齡的增長,此時我對他的喜愛之情似乎已不如上學時那麼濃厚,有時想想甚至沒法說出他太多的好處,只是在心底里,他的地位就是不同,只要看到他打球,就能感覺到一種從心底深處流淌出來的激動。說實話,這時候對他已經沒有了太多期望,只是希望:去現場看一場他的球,而已。
然而,神奇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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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馬布里的下一站,似乎沒什麼先兆,感覺也不怎麼意外,但不得不說當時我是有點失望的。
說實話,我心目中最希望馬布里去的地方,是遼寧。為什麼呢?我是哈爾濱人,我最好的朋友和球友是遼寧鞍山人,我們一起在吉林上大學。在他的介紹下,我對遼寧隊的了解遠遠多於別的球隊。我知道,遼寧隊有一幫實力雄厚的年輕球員,特別是有個新近冒起的控衛天才,叫郭艾倫,風格特別「美國」。我覺得如果馬布里能帶他,他肯定能迅速強大起來,中國男籃在劉偉之後,可能就能找到一個新的強人(我看CBA,總會想著某某人對中國國家隊如何如何,是不是很沒事兒閒的……)。然後,其實我家老媽兒也最喜歡遼寧隊,原因是工作原因現場見過他們教練,也就是郭艾倫他仕強叔,覺得老~帥了,從此對這隊感情就特殊了。
好吧,回到正題。因為馬布里加盟北京,我開始全面關注北京隊。但開始畢竟沒什麼了解,看來看去,巴特爾上天山了、焦健玩NBL了、張雲松當教練了,這隊真是也沒個誰啊,之前的戰績也就那麼回事啊!陳磊、解立彬,呃……好吧,他們算有點名兒。於是,我還是沒覺得這會有什麼不同。然而開季前,我卻發現了不同——首先是馬布里的體型,明顯更加精壯(難道是服裝顏色和樣式的原因產生了錯覺?),整個人感覺經歷了休賽季的苦練,狀態特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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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我樂於見到的是,來到北京後,他似乎和賽場外的這座城市有了更多的互動——去擠地鐵?去大小街市溜達?吃點中餐?當然,我也願意相信,老馬畢竟30多歲了,經歷過之前那些「性格決定的命運「,應該也會學會更開放、溫和地去對待外界、他人了。但說實話,職業的經歷還是讓我分明感受到了一些「包裝」的氣息。但是,一來這也沒什麼證據,再者即便是包裝,職業聯賽將球星包裝得更有親和力,對球隊、球迷、聯賽又有什麼不好呢?不過話說回來,以馬布里的脾性,要說真的沒有興趣走近這個城市,你包裝他搞不好也會看見一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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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賽季開始了,馬布里和北京隊仿佛是在一起磨合很久一樣,整支球隊的化學反應、戰鬥精神、對抗性都令我感到驚嘆——我記住了剛進入聯盟就開始玩命、絕殺的愣頭青翟小川,記住了剛進入聯盟就跟30多歲、趟個腿腳跑外面投3分的朱彥西,記住了一臉不服、對抗特狠總惹對方生氣、還能扔個3分的吉喆,記住了防守如鬼魅、技術紮實的學林,記住了白里透白、看著老實卻其實很狡猾的陳磊隊長,記住了時而燒腦、時而那中投簡直了的大莫兒,記住了全家福上的每個人(那會兒還有我們哈爾濱走出去的巨人孫明明)。漸漸地,我有點喜歡上了這支球隊,因為它讓我感受到了一種「很像馬布里」的氣質——活力、強硬、兇悍、不屈、團結。最令我興奮得是,馬布里似乎打開了心中和身上牢固多年的枷鎖,重新變得充滿活力、更加不可阻擋。北京的年輕人們,就在他的身邊,幫他補防、衝上去兇狠地對抗、投進他分出來的球、一起搶籃板、一起下快攻、狠狠扣籃!他們連勝,一起慶祝,一起成為CBA里崛起的新勢力。我為馬布里高興,因為我感覺到他找到了一支真正適合他的球隊,他在全力奔跑,他在仰天怒號,他又充滿激情地打球了!我心中那個自信的馬布里,回來了,而且更成熟、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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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季後賽,直到總決賽,我對馬布里的表現毫不驚訝,當他的內心修復了,他在CBA的效果就該是這樣!更何況,那支北京隊是那麼充滿活力和殺氣。看著馬布里半決賽後的眼淚,我的心裡百味雜陳,想到很多,那一晚,我用一夜時間做了一個視頻。那是《光榮之路》的未完成版本,片子的結局,就是北京隊即將進入決賽,「無論輸贏,馬布里都會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因為我沒把握,年輕的北京隊真的能戰勝王者廣東,說實話,這時的我,已經不怎麼會像年少時,總會期待什麼有戲劇性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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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見證了馬布裡帶著北京隊打出了令人震撼的比賽。其實那個系列賽,廣東隊整體實力上似乎還是強於北京隊的,但這支球隊打瘋了,每個人都瘋了,最後乾脆完全壓不住了。到這裡,我其實回想不出什麼具體的畫面,但想到那個夜晚,我的身體就開始顫抖。北京隊贏了,不可戰勝的廣東王朝被挑戰者掀翻,馬布里坐在地上,眼淚流了下來。職業聯賽的第一個冠軍!我覺得我好一下就理解了這個冠軍對他意味著什麼,從他的狂喜,他的眼淚,我看到他給自己籃球人生的一個交代,儘管這裡不是NBA,他也不能像老兄弟KG一樣對著綠色的穹頂高喊「Anything
Is Possible」,或者冠軍獎盃的顏色都是不一樣的,但那終究是他親手打拼回來的。那種自信為贏家卻遲遲贏不來、最終最終還是成了的感覺,可以想像一定是人生極致的情緒,絕非簡單的喜、樂所能言表。更多事情,如果你經歷了那晚,就閉上眼睛,靜靜地回想,靜靜地感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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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給心愛的姑娘打去了電話,瘋狂地語氣讓她嚇了一跳。不久後的生日,我收到了她特意去北京買回來的馬布里北京隊3號球衣。再後來,她成了我的妻子。
後面的故事,當然是老馬帶著北京隊一次一次地攀上高峰,4年3冠。但說起感動,說起瘋狂,那些可能真的比不上第一年。
北京隊興起後,廣東隊至今仍保持了爭冠實力,新疆隊更加豪強,遼寧隊的本土年輕才俊全面崛起,CBA再沒有絕對王者,一個紛亂的諸侯時代,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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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說這裡
當一切瘋狂、快樂、幸福,最終都歸於記憶的深谷,看到的、聽到的都漸漸沉澱下來,我們往往才能對愛的東西真正地去思考。
馬布里為什麼在這裡崛起,為什麼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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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說說這支球隊。他們有最適合馬布里打法的球員,沒有特別占球權的攻擊手,沒有性格強悍、對「帶頭大哥」有某些執念的本土明星,這首先天然地降低了馬布里不開心的可能性。從另一個角度看,北京其實本質上是一整支「投籃大隊」,從奪冠那年開始,一直到現在,他們都是非常依賴投籃的——吉喆、朱西、小輝、大莫兒,包括內線大漢張松濤、傷病退化中的孫悅,還有不光依賴投籃(很能切入)但投籃也特別主要的小川和李根。這樣的特點,對最擅長突破分球的馬布里而言是最合適的,他突進去吸引,其他人各找位置,準備接球,投進去。至於後來李根的切和和單打,小川的切,方碩、三豐的個人攻,都始終不是球隊的主流業務。這支「馬布里突、其他人投」的球隊,一直讓馬布里倍感舒爽、放得開,也因馬布里特長的極大發揮而大大獲益,人們投得空曠、投得果決。性格、打法的雙重、雙向助益,成為北京隊4年3冠最重要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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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忘記鹿指導。實話實說,鹿指導不是頂級的戰術大師,他有他的體系,但林場的換人和對策速度不算快。而且這幾年身體逐漸不好之後,在場上鐵青臉、吐粗氣的畫面,讓人看著心疼。他對這支球隊的貢獻,來自於父親一般的關愛,以及在場上表現出來的嚴厲(各種口型,各種表情,特別像個當爹的),本土球員們發自內心地愛他,即便有時候臉兒上掛不住、心裡不痛快,這麼多年在一塊,也始終是真感情。而對待馬布里,感覺他始終像對待一位外面請回來的、有真本事的「先生」,很敬,說話做事不失禮、不越矩,對老馬的臨場發揮報以信任,甚至對馬布里對戰術方面提出的東西,也虛心接受、當場採納。這是鹿的胸襟,是鹿的方法,事實證明,曾經狂傲沒邊兒的馬布里用自己的「職業」表現,回報了鹿指導的信任,兩個人對球隊的作用和角色,都是精神領袖和比賽指導,但又分工合作地十分和諧。儘管我覺得鹿指導對老馬有時有點過「寬」,認為球員和教練還應該更分明、更職業一點,但起碼目前看,他們的方式對他們的球隊是「現實合理」的,畢竟他們4年3冠了。只能說,馬布里在這支適合自己打法的球隊裡,遇到了一個和自己最合得來的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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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來說說這座城市和這裡的人。
北京,中國首都,古典和現代融合,故事、美食、古蹟、風景盡皆豐富,自有的習俗風骨和外來的影響改變同時存在。總的來說,這座城市裡包含得太多太多,對一個中國人而言都挖掘不到窮盡,對一個外國人,更是一個充滿神秘、驚喜的大寶藏。馬布里,美國大城市紐約——的周邊下區窮苦人士出身,少年時光都給了籃球,實在不可能是一個太淵博、有見識的老外。所以,北京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太多了,而由於身份原因,他也不存在很多遺憾的思考與顧忌。所以的所以,北京不會讓感到孤獨。不過,也慶幸馬布里是那種最在乎籃球和訓練的老派球員,否則真怕他會在這花花世界裡迷了心眼、荒了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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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北京人對待本地球隊外援的方式,自國安時已名揚在外。憑我一個遙遠者的片面感受+猜測,他們愛的的外援應該是那樣的:首先實力說話,然後一定要「是根棍兒」(理解成硬漢、塔夫蓋應該不會太偏?),遇到強手照樣正面剛,心裡可以承認技不如人,但既然槓上了就是被乾死也不服軟兒,失敗了不氣餒,翻回頭來下次「死磕」。可以有點小壞,可以對對手狠,但對隊友、對球迷得有情有義,不能「窩兒里橫」——這些描述,我其實是按照對馬布里的狀況來反推的,可能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能感覺出來,北京球迷對馬布里的愛,很熱烈,很溫暖。說實話,我其實不真的知道他們為老馬做了多少令人感動的事,但我能想像到一種狀態,能夠腦補出大量誠摯的笑容、信任的眼神、揮舞的手臂、熱情跳動的心。而且,北京的球迷有一種規模,一種特殊的齊,配合著溫度極高的氣場,能夠籠罩整個球場,沒有任何額外含義,僅限於籃球這事地說,這個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樣(相信我,所有地方的球迷和球場都有自己的文化和特色,本身並無上下之分)。
不過,既然說到了這裡,我們還是不扯其他地方的東西,來最後說一下敏感的事兒吧。那就是北京主場令人尷尬的觀賽文明問題。首先,作為一個東北人,「傻X」這個詞只是一句罵人話、髒話,人們平時會說,但正式場合說了,就很醜陋,很LOW。職業籃球的賽場,即便場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應該由賽場的負責人去處理。如果存在不公平,那麼還是那句話,別拿著「別人犯錯」來當自己故意做錯的藉口。即便這裡面可能也些許文化差異的東西存在吧,但這樣的語言正常就會讓絕大多數人「誤解」,而且
文化差異能解釋出讓人理解的動機,可行為本身還是只能被否定。
但另一面我也相信,那些人高呼「傻X」的,很多很難講是真正的籃球迷,去現場發泄一些東西或許才是他們的欲望。而且現場看球,很多平時未必如此的球迷,確實也存在一個情緒被感染和影響的問題。其實在論壇上看了很久,好多北京球迷本身也很反對、很受不了那種行為。所以,如果排除帶有更多惡意卻披上「鞭撻不文明」外衣的地域攻擊,大家其實不必給北京球迷貼上這樣一個標籤,畢竟還有很多好的,畢竟哪兒都有金子,哪兒都有狗粑粑,不要一棒子掃傷一堆無辜。有時候,一個簡單的理解和相互諒解,就能讓大家都擁有好心情的夜晚。
至於那些地域攻擊的,他們有自己的目的和理由,但只希望能放過籃球論壇。
然後還是說回正題。
論壇有回覆的朋友問我一個問題:馬布里拿中國當家嗎?拿北京當家嗎?
對這個問題,我認真想了,然後也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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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布里在NBA有了那樣噩夢般的經歷,以及之後癲狂的醜態,在美國媒體和美國人眼中已經基本沒機會了,浪子回頭的餘地也沒有了。(話說美國人的道德審判其實也很厲害,儘管和這邊的意識根源不同,但結果上就都差不多)而在北京,面對北京球迷這樣熱烈的情感,馬布里當然是發自內心地開心的。在我看來,馬布里這個傢伙,是越被誤解越破罐子破摔,所以在紐約越打越丑、場外麻煩不斷,越喜歡他越全心全意玩兒命為你而戰,所以他在北京帶著大破頭、大傷腳上去拼,沒事兒就瞅瞅膝蓋積液。絕對不要把這個上升到什麼特別高大的精神,這是最基本的人性——將心比心,以心換心,而已。還是那句話,馬布里是個簡單的性情中人,他的方式就是如此。其實以前在美國,他對球迷不錯但也不是特別近乎,因為他只是個「小時候牛,長大了還可以」的球星,畢竟NBA比他招人喜歡、更出彩的球星太多。但在北京,這裡給他的機會和愛戴那麼多,作為一個正常人類,他當然會感激,而球迷們那個熱乎勁兒,則更讓他壓根兒就「COOL」不起來(不好意思的時間段比比皆是,本來不習慣後來也習慣),後來乾脆徹底打開心窗,越發地逗比起來。
可能你看到有些事還是明顯有「秀」和包裝,但請你相信那是馬布里樂於去做的事,起到的作用對他自己和球迷都好,所以不必刻意分辨走心還是走利,買賣和仁義都有才是最佳選擇。說起來,綠卡落聽了,馬布里的未來可能真的要常在中國,特別是北京了。也不奇怪,這裡有更多愛他的人,有更多可以做的事,有更廣闊的發展機遇,這是一個很正常很明智的選擇,真的不必強要追究他是為了百分之多少的錢和百分之多少的情而留下,感情和經濟的雙贏,對誰都是最理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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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說最開始的問題,家。毫無疑問,北京是他在中國的「家」,中國是讓他找回尊嚴、榮譽和愛的心靈之「家」。但我始終覺得,在馬布里的心底,他的家永遠在美國紐約,儘管那裡充滿傷痛,但那裡有雲與他的文化,有他的成長、有他的親朋。這個沒什麼好不爽的,畢竟每個人都有根,追根溯源是人的天性。但其實家未必是最常在的地方,最喜愛的地方,哪裡讓人感到舒適,人才願意待在哪裡;在哪裡真正融入的時間更久,往往就對哪裡感情更深。這世界上,多得是不願回的家,以及睡得更安穩的床。
終於,寫了這麼多,也該結束了。
希望透過這篇文,你能夠對馬布里有更多的認識和理解。
當然,我也不是真的認識馬布里,但我想這個世界上的人,不都是在不同人樣子,他的「全部真實」,只能留個能挖掘真相的人去得到。
其實,我還希望能大家能通過這篇文,更多地找回一些習慣:
如果想去看一個人,那麼就欣賞他的優點,明確他的缺點,並避免在自己身上出現。
如果那些確點太討厭了,就乾脆不浪費時間再看這個人,因為值得你看的人還很多。
請以尋找快樂為生活的目標,而不要以驚擾、毀壞別人的快樂為目標。
這個世界好的、壞的很多,但它怎樣其實更多就在你的眼裡、心中,
只要可以,多去尊重,多去欣賞,多去感恩,這個世界就會變得更好。
最後, 感謝籃球, 感謝馬布里,感謝虎撲。
感謝所有讀過此文特別是讀到這裡的JRS。
很開心,有你們陪我堅持完成了這個對挑戰,23200+,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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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IS LOVE 4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