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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OZH | abou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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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木心中有一座夢想之城，喬本先生心中有一座孤城，而我心中也有一座城，它不遜色於阿魯木的夢想之城，它比喬本先生的孤城熱鬧得多，它還有一個如劉德華唱歌那般好聽的名字——河陽城。
1
初進河陽城，出生地人山人海，那時還不懂按F10，就這樣一堆人擠在一起，芳便是其中一個。
芳當時喊道：「都擠在這裡幹嘛？還讓不讓人玩了！」
這是遊戲中，除系統提示外，我第一句看到的玩家的話。這句話，表面平凡，內里特別。
接了新手任務後，大家都忙開來，爭分奪秒地跑起任務，與幾個NPC對話之後便到城外打山豬。對於我來說，其實山豬並不難打，難就難在找的問題上，由於玩家眾多，打到同一隻山豬是常有的事，有時候甚至三四個人搶一隻，當中避免不了會聽到一些髒話。
我和芳就是由山豬任務開始結識，任務中，自己和她經常打到同一隻山豬。
芳說：「你是故意的吧？」
那時我一邊打一邊轉動屏幕，尋找下一隻山豬，所以沒有功夫去回應芳，自己只是覺得她人奇怪，愛搶人對白。
完成新手任務，我和芳同入鬼王宗，隨之新的一輪打怪任務又開始，自己和她經常你前我後或我前你後地在任務中相遇。芳在做任務的時候總要問人，但她不會問我，縱使我做任務有時候比她快。終於，芳有一個任務不知如何做，她問了一圈人之後，最後問到了我。
我是一個很熱心的人，自己上多玩論壇查攻略，查到後告知她，由於字數多，用密語交談不方便，於是加了她為好友，彼此就是這樣成了好友。
鑑於是我加芳為好友在先，所以後續的麻煩還得「欣然」接受，她每天總會問一大堆問題，自己硬著頭皮「不厭其煩」回答，雖然有時候很想裝作不在，但最後還是一一作答。
也正因為這樣，令我和芳的距離漸漸拉近了。
等級高了，裝備跟不上時，會覺得掛機打怪是一件奢侈的事。芳就是「覺得」的人之一。
芳沒有去做任務的時候，她喜歡站在河陽城內，然而站的位置大多都是在月老旁邊。我則不同，在線期間不會站著發呆，自己會不停去跑任務，主線任務做完了就去刷紅綠任務。時間一長，我和芳的等級便拉開來了。
等級拉開之後，我和芳能出現在一起的任務剩下破凶咒了，每每完成任務，她總會發來一個謝謝的表情，偶爾也會發來一朵鮮花。
其實我想說，喜歡後者。
芳不懂煉器不曉血煉法寶，她一路的裝備都是白裝，等級自然也升得慢。相交久了，我忍不住給芳弄一套加五的裝備和一個仙品的法寶，自己不知出自憐憫還是某些說不清的東西。但芳似乎不想欠我的，她曾放話，待有J時還我。我只記得當時發了一個表情回應芳，那就是微笑。
升到有點像樣子的等級後，我建了一個家族，拉三五好友進來，其中包括芳。很快，新建的家族被邀請加入一個幫派，在我先發言之下，家族成員也在幫派頻道露臉，自己比較留意芳，她發起言來有粗話有撒嬌。
我私下好奇問芳：「你是男是女？」
芳的回覆很有文采：「勝似男。」
原來芳是女漢子。
但，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是否喜歡女漢子。
2
芳的等級升得很慢，她穩居家族中最後一位。我笑芳慢如烏龜，但她不介意，也不會因為這個比喻而去狂做任務。漸漸，我對芳升級的速度有點無語，有時候覺得，比喻烏龜算是贊她了，應該比喻蝸牛更貼切。
不過，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所在的幫派竟漸成該服的前三名大幫。幫主讓各族長整頓家族成員，去弱收強，我也踢了幾個，又收了幾個，但自己始終沒有對芳下手。
芳問我：「為什麼不踢我？」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便反問芳：「為什麼要踢你？」
芳不再回復，她在我眼裡就是一個喜歡搶人對白的人，那個問題應該由我問，對象是我自己。
對於這次整頓，芳似乎有所頓悟，升級速度稍有提升，奈何在我看來，還是覺得她升級慢，而所謂的提升，也就是由蝸牛變烏龜罷了。
經過一輪整頓之後，幫派整體的實力已屬該服第一大幫，幫主常與各族長在YY交談，提出對招收家族成員的要求需非常高，我家族的實力在幫中排在最末，自己身為族長，自然倍感壓力。我每天都要看一遍家族成員的等級，升級慢的，自己會和他聊幾句，芳除外。
後來，芳不知是不是聽到一些閒言閒語，她自覺退了家族。
我問芳：「為什麼退出家族？」
芳回我：「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我有那麼一刻懷疑，芳現實中是一位老師。
芳始終不忘我之前給的裝備，她郵給我600J。我看到郵件時，知道那些J是芳在遊戲中所有的積蓄，自己想全郵回給她，又怕她返郵。在認真的思考之下，我給芳返郵了80J，字面上說作藥錢之用，但600減80卻又那麼巧合地等於520。
或許，是我認真思考過頭。
芳離開後進了一個小幫，不幸的是，她所在的幫派的幫主得罪了一位大紅名。大紅名在世界發話，說要清他們幫，識趣的趕緊退幫。芳不知是沒看到還是一個「不識趣」的人，她沒有退幫，所以在跑任務時被殺。
芳的好友不多，等級高的甚少，她心中可能有些憤怒，於是選擇將被殺的事告訴我。我得知消息後，找了一個幫手，合力把大紅名殺了幾次。現在回想，那竟是毫不猶豫的事兒。
殺大紅名一事很快上了世界，大紅名放狠話，若幫派不踢我出去，掛機的幫派成員必遭毒手。幸好我的關係不錯，得到幫中骨幹成員支持，這事壓了下去。但由於我還在幫派里，有幾個幫派成員在掛機時被殺，令自己不安又不悅。為了平息此事，我故意在城外掛機，被大紅名殺回幾次。
事後，芳向我道謝，雖然只是簡單的「謝謝」二字，但自己還是覺得，覺得兩個字有點多。
3
再次見到芳時，發現她已退幫，我潛意識打開家族界面，看到人數已滿。說來也好笑，那一刻突然想和某個族人吵一架，然後踢了他，騰出一個位置來，想想都覺得該吃藥了。
那時，芳依舊在河陽城發呆，所站的位置依舊是月老旁。有時候，我錯覺以為芳在那裡等人，等一個一起站在月老前的人。但錯覺終是錯覺，除了該吃藥的人，試問，誰會娶一個如小號般的號呢？
出了飛劍之後，我給芳買了一把商店的青霜，原價一千J，她甚是高興。芳謹記我給予的東西，她後來努力打天將，還了一千五百金給我，但那都是後話了。
芳開始駕著青霜滿城飛，城裡城外飛一遍，奈何精力有限，她很多次飛著飛著就掉下來。每當看到這個情景，我心裡有一種應聘遊戲設計員的衝動，將遊戲設計成玩家可以接住玩家，說到這，又是時候該吃藥了。
天方夜譚之後，「接住」一詞讓我想起遊戲中「相依相偎」功能，自己對該功能基本是無視。（有人會說，不無視你還能弄一個麼？）我認識的女玩家不多，互相感興趣的一個也沒有，如果把「互相」去掉，自己心想，劇情或許會加快許多吧。
飛劍的熱度一過，芳繼續老實升級，待我滿級時，她才開始轉五重。說到轉重，不得不說的是，芳很笨，扛幾次嘯天都沒能扛過去，我也為她急，那麼自然地。後來，我給芳弄一個二手大紅藥才過，跟隨潮流，她轉重成功發了一個靈犀感謝幫忙的人。
芳發世界感謝的時候，我注意到她要感謝的玩家的名字，一共有四個人，不分功勞大小，除了我之外，其餘三人發的是全名。我的遊戲名字是六個字，芳只打出兩個字，以前她總是以你或族長稱呼我，離開家族之後稱呼我為老族長，極少直稱我的名字，說到尾，心裡是喜悅的。
轉重後，芳絲毫沒有繼續升級的意思，她可能看到我們滿級的人整天無聊，不是打架就是看風景，或不上線。不料同年末開啟飛升，這個消息讓芳腦袋都大了，不過系統提示135級也可以飛升，她想都不想，接任進行飛升。
我和芳依舊選擇原來的門派。
我喜歡打架，選擇魔陣營。
芳屬於防禦型，選擇佛陣營。
每次我進入混沌，自己便覺得這是一個虛擬的世界，總而言之，混沌外才是現實，需及早出來。
但，當我在混沌遇到芳時，自己已知，這，也許便是結局。
……
隨著飛升開啟，幫派再次整頓，我的家族又空出幾個位置，這一次，自己順著幫主的意思，只收飛升的玩家，於是把芳拉了進來。但，令我頭痛的是，芳升級依舊很慢，她的身體好像有慢性炎症一樣。
不過，慶幸是頭痛，而不是——心痛。
4
年後，伺服器合服，本幫排行第一的位置被其他幫派取代，幫主有點泄氣，不再對家族成員嚴格，我因此為芳的等級舒了一口氣。
正當我為芳的等級舒一口氣的時候，芳給了我一個驚喜，系統提示她和某男玩家結為夫妻。
這個「驚喜」，竟奪了我的眼淚。
是的，我喜歡芳很久，只是自己表白的方式她不懂罷了。
芳的相公是一個佛青雲，我不認識，也不想認識，有1%的原因是因為沒有給紅包的緣故，但自己還是送上祝福。芳收到我的祝福後，除了回復「謝謝」二字之外，還問我，你的呢？我老實回答沒有。
或許，曾經有過。
待劇情再反轉之時，已是年底。劇情是：芳離婚了。我沒有打錯字，自己親眼看到芳的頭上頂著一個【XXXX的娘子】稱號。
我問芳：「怎麼離了？」
芳回我：「想嫁給你，所以離了。」
這回，是我打錯字了。
芳回我：「很多原因，其實也可以說很少原因。」
芳太有文采了，我完全看不懂。
離婚後，芳依舊喜歡站在月老旁邊發呆，有時候也站在飛劍上打坐，為此，我每天都會在周一仙和名醫之間來回奔跑數次，故意路過看一看她，安好便好。
我很想了解芳的心情，於是少做一些任務，騰出時間約她去看碧瑤。芳拒絕了我，原因是忙。我以為芳是忙著發呆，後來進一步交談才知道，原來她現實中在忙。
遊戲玩久了，QQ添加三幾個遊戲好友是十分正常，但我沒有芳的QQ號，不知那個佛青雲有沒有她的QQ號，自己想挖深一層拉近一些都不行。有時候，我猜測芳現實中可能是男的、已婚婦女、小屁孩等，不過這樣猜測會令自己很累，說到尾，她現在始終是心中那個獨一無二的女漢子。
河陽城下雪是芳最開心的時候，她勸我放下任務來欣賞雪。我聽從芳的話，並且教她截圖留念。芳駕著飛劍，身穿裝備，雪花飄落在她的身上，我痴痴的看著，發現世間上有一種美叫沒有時裝的美。
賞雪期間。
我問芳：「截圖了嗎？」
芳回我：「截了。」
過了一會兒。
我問芳：「截圖了嗎？」
芳回我：「截了。」
我知道不能再問，但願芳真的截了，而自己的想法是：當某天芳翻看截圖時，能想起我——一個願意為她遮風擋雨的老族長。
新年之後，芳很少上了，但我沒有踢她出家族。新進的家族成員看到低等級的芳，都以為芳是我的小號。
如果把「小號」去掉，剩下「芳是我的」，便順耳多了。
5
芳最後一次上號是一個晚上，那晚，河陽城的夜有一種別樣的美。
芳發好友消息給我：「族長，為什麼不踢我？」
我回芳：「上次不是回答你了麼。」
芳說：「族長，你真好，比現實中的人還好。」
我說：「想不到你還懂誇獎人。」
芳說：「族長，你知道嗎，我喜歡你。」
我愣住了一會兒。
芳說：「但是，我還是一個學生，現在複習備高考，沒有時間遊戲。」
我說：「高考重要，好好複習。」
芳說：「你會等我嗎？」
我說：「會！」
芳說：「在哪？過來抱抱。」
我沒有打錯字，確是如此，如此的幸福。
芳一心備高考，沒有再上遊戲。我滿級後，開始喜歡到河陽城發呆，所在的線路是芳常上的，而所站的位置正是月老旁。
如若某天芳上線，她第一眼就能看見我。自己這麼想著。
可惜事與願違，遊戲更新了，河陽城變得更大更美。
等級增開到160，我沒有急著升級，任務之餘自己常站在老玩家回歸上線的地方，靜靜地等待，等待那個文采斐然的女漢子出現。
上個月，河陽城又再一次更新。
前天，我路過月老時，無意中看到他說的話——這世上的多情男痴情女啊，心中都有一個疑問：紅線的一端到另一端的距離究竟有多遠？
無論紅線的一端到另一端的距離究竟有多遠，我依舊站在最初的地方等待那個最初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