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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pr 12, 2026

操與被操,睡與被睡背後的性別權力

2017/07/30 來源:知乎專欄

高富強在微博里寫到:

睡這個說法倒還算含蓄,如果有人說我想睡睡你,雖然心理上不能接受,但貌似也不是太噁心。其實,睡與被睡還有另一個說法——操與被操。

操是侮辱人的說法,即使是親密的情侶,也不會輕易把這個詞說出口的。不說並不代表心理不這麼想,心理不這麼想,並不代表潛意思里沒有這樣的觀念。到貼吧或者微博評論區轉轉,各種針對女性的「操」字唱主句的污言穢語比比皆是,你會發現這個世界的男人,只是把女性當成了被操的客體。

我們村有一對半路夫妻,有一天,妻子的女兒與繼父吵了起來,就隨口罵了一句「操你媽!」——「操你媽」是國罵,幾乎每個中國人在氣急敗壞時都罵過。一般而言,誰在罵這句話時,腦海里也不會有與他媽性交的畫面,我就見過兩個同胞兄弟互罵「操你媽」——不過,也有例外,那位繼父那天一下子接住了話茬:「你操我媽?我媽在古墓里呢,你這輩子是操不上了。但我能操你媽,天天操,翻過來操,調過去操,想怎麼操就怎麼操。」

這是我小時候的事,當時那個妻子的女兒就啞口無言捂著臉哭了。現在想想,那個繼父正是利用了性交中作為操者的優越感。

事實上,即使是現代社會的青年男女,別看在一起時各種恩愛甜蜜,分手之後男性用「我曾睡過你」或「我曾操過你」攻擊前女友的情況也並非罕見。甚至,有些渣男還會把女友的裸照貼出來羞辱對方。

性交絕不單純是生理上男女兩性生殖器的交合,是有其社會學和心理學意義的。 在《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那首著名的網絡詩歌中,女詩人余秀華開篇就石破天驚地寫道:「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其實,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無非是兩具肉體碰撞的力,無非是這力催開的花朵,無非是這花朵虛擬出的春天讓我們誤以為生命被重新打開!」

睡或者被睡,其實指的是同一件事,就是性交。所不同的是,雙方的感受有時候可能會截然相反。睡,是獲得,是享受,是占有;被睡,是犧牲,是貢獻,是屈辱。從性別平等角度看,性交就是性交,這種睡與被睡的感受是不應該有的,但是誰也不敢否定,這種感受是有社會文化基礎支撐的。

余秀華老師是大徹大悟之人,性別角色撲稜稜做了轉換,身為一名農村裡的女性,可以在精神上穿越大半個中國去和一個男人約會,還能找到我睡了你的感覺,那真是太不容易了。與把自己置於被睡者位置的女性相比,余秀華這個名字應該名垂青史。

遺憾的是,在中國,絕大多數女性並沒有像余老師一樣開悟。很多被男人哄騙著上了床的女人被一腳踢開後痛苦的不得了,上吊跳井,尋死覓活,即使最終走出情感的泥潭,也要渾身掉一層皮。除了感情方面的因素,或許還有性的因素:我特麼白白被那個傻逼睡了兩年。

性交就是性交,怎麼會有被睡的感覺?我們是不是要批評有這種思想的女子還活在中世紀?既然不能改變社會,首先就要改變自己,讓自己擺脫在性關係上吃虧的感覺。這種觀念對當今的女性來說是必要的。

十年前,我所在的《農家女》雜誌還是一本相當有節操的刊物,很多農村婦女那時真把我們這些當編輯的當成娘家人,有什麼心理話都願意和我們交流。有一天,我接待了雲南某地一個農村女創業者,聊著聊著,她就眼裡汪汪地說,農村婦女干點事太難了,她正常按程序申請項目,有個分管領導居然要她陪睡。

我當時有點不太相信。倒不是不相信基層的領導會那麼壞,而是按我的標準,那個前來與我聊天的農村婦女實在是長得不好看——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年齡當時也應該三十出頭了。當時我想,漂亮的女孩子到處都是,那領導真的會看上一個不太出眾的農村婦女嗎?

楚天闊的話一下子點醒了我,實際上,無論是男領導潛規則女下屬,還是男客戶潛規則女業務,性的吸引絕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而是那些男人為了體驗女人在性方面的屈辱感:你越是被選擇的一方,他越是會感覺到高高在上;你越感覺羞澀委屈,他越千般調戲侮辱;你越是貞潔烈女,他越是流氓無賴;你越是心靈受傷,他越是變態折磨。

如果女人有美貌,男人當然享受你的美貌;沒有美貌也不要緊,那就權當拿性占有你控制你征服你君臨你,讓你受盡屈辱,讓你痛不欲生,讓你喪失一個女人的尊嚴——我把我的頓悟說於楚天闊,她表示認可,說只要男女角色做一個轉換,讓男人們覺得你是一個在性的選擇上居於主導地位的女人,「他們的馴化手段就失效了」。

他提到余秀華,是因為余秀華寫了一首詩。

《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

其實,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無非是

兩具肉體碰撞的力,無非是這力催開的花朵

無非是這花朵虛擬出的春天讓我們誤以為生命被重新打開

大半個中國,什麼都在發生:火山在噴,河流在枯

一些不被關心的政治犯和流民

一路在槍口的麋鹿和丹頂鶴

我是穿過槍林彈雨去睡你

我是把無數的黑夜摁進一個黎明去睡你

我是無數個我奔跑成一個我去睡你

當然我也會被一些蝴蝶帶入歧途

把一些讚美當成春天

把一個和橫店類似的村莊當成故鄉

而它們

都是我去睡你必不可少的理由

《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是詩人余秀華於2014年10月所作的一首愛情詩。詩歌一共分為五節,鮮明地抒發了女性自我愛欲的痛苦,卻不局限於對女性自我欲望的書寫,詩人將對自然、環境、人性的關切熔鑄於自身的生存體驗和生命經驗之中,憑藉「睡你」實現了對生存困境的言說、對人性的關懷,使得女性詩歌創作視域得以擴展。

參考:余秀華:我是一個蠢女人

唐晴川.湯雪瑩底層經驗的詩性表達——余秀華詩歌解讀[期刊論文]-當代文壇 2015(6)

關於睡與操的權力問題, @阿藍 在某問題的回答中寫到

zhihu.com/question/53472217/answer/136405906
「操與被操的不同,反映了權力的不同。」
權力這裡做「影響他人的能力」「宰制力」解。操與被操的不同,反應了男性在性這件這件事上對女性的影響力和宰制力。
傳統男權社會賦予了男性在性這件事上的絕對權力。男性開始占據財富和地位之後,為了確保女性配偶產下的後代絕對是自己的骨血而構建出貞操論和對純潔女性的審美,確保女性一生只有自己一個性伴侶。而男性本身在結婚之前花天酒地的話卻不會太觸犯道德,甚至能傳為美談。即使不去煙花柳巷,身邊的小丫鬟什麼的也是家長為兒子準備好的練手工具。這一套雙重標準導致的結果就是男性普遍有著一定的性經驗,而女性則對此完全無知。而且女性在這方面的無知和純潔甚至還代表了一種美,一種「會被人珍惜」的暗示,在男權社會只能依靠男性生活的女人們當然要選擇服從這樣的社會準則,萬分珍惜自己的貞潔。
擁有的資源越多,擁有的權力就越多。男權社會的男性較之女性擁有更多的財富和地位,在性上擁有性經驗和社會許可,這樣一來,性這件事就完全被男性主導了,女性處在被動地位。操與被操的一套權力系統就產生了。
然後呢,除了「性這件事上的權力」,性本身也是權力的一種。擁有權力導致擁有性的主導權,當男性吹噓自己的性生活時,就是在想別人暗示自己擁有權力。久而久之性也成為了權力的一種,變成了有些凌駕於現實之上的刻板的概念。操-主動-有權力,被操-被動-沒有權力。在男權社會沒有權力是最可恥的。再加上男權社會對女性和服從地位的男性的各種污名,被操自然就變成了罵人的話了。
需要注意的是,「區別在主動權」是不完全對的。因為性這件事的整個概念早就已經被男權社會變得很刻板了,大家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定有操和被操的區別」這個思維定勢。甚至在同性關係中也會被分攻受和TP。喔你們看看你把人家同性戀帶壞成什麼樣子了。請大家摒棄這個定勢。
I will not fuck you or let you fuck me, we are going to have sex. Even better, we are going to make love.

美國電視劇《紙牌屋》裡 Frank 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關於性的,但性本身除外,性是關於權力。」

這句話讓我想起李銀河所著的《女性主義》中的一段話

激進女性主義認為,性別主義與資本主義現代社會結構是並生關係。它既不能容忍自由主義女性主義融入資本主義社會的策略,也不同意馬克思主義女性主義推翻資本主義社會的主張,而是主張從資本主義社會中分離出去。因此,這種觀念立場有時又被稱為分離主義。
性和身體的領域是激進女性主義極為關注的領域。激進女性主義代表人物凱薩琳·麥金農的名言是:「性對於女性主義就是工作之於馬克思主義:既屬於自己,又被剝奪。」(Meyers, 65)

長期厲言抨擊色情文藝的著名女權主義活動家、密西根大學法學教授凱薩琳·麥金農(Catharine Mac Ki nnon)的文集《女人是人嗎?》(Are Women Human?),於2006年4月21日由哈佛大學出版社在美國出版。

她在書中寫道:「如果女人是人,那麼我們還會被當做裝在貨櫃里的商品,從泰國運進紐約的妓院嗎?我們還會被當成性奴和繁殖後代的奴隸嗎?我們還會被馴養,終其一生無報酬地勞作,在我們的嫁妝用光,或是男人厭倦了我們時被掃地出門嗎?當我們的丈夫死了(如果我們能活到他們下葬那天),我們還會守著寡挨餓嗎?」

麥金農著有多種激烈抨擊色情出版物的專著和文集,包括2005年在國內出版的中文版《言詞而已》。她對保護言論和出版自由的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將色情文藝也納入保護範圍的做法,一直持反對態度,因為色情文學絕非單純的言論。她說:「將色情文藝解釋為『言論』這一努力的關鍵就在於為色情文藝的行為——通過性壓迫女性——贏得憲法保護。」

她曾與已故激進女權主義活動家安德麗婭·德沃金(Andrea Dworkin)一起,以「性別歧視」為由,於20世紀80年代,在美國數座城市掀起反對色情出版物的法律行動,並因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初戰告捷而一舉成名。

德沃金曾聲稱,「色情文藝就是針對女性的法律」,她在所著《色情文藝:男人擺布女人》(Pornography: Men Possessing Women)一書中寫道:「色情文藝是強姦的慶典,是對女性的凌辱;這就像一種強姦者的聯盟,一種讓強姦變得合法化,並使我們社會的男性霸權正式化的途徑。」

麥金農對《衛報》進一步解釋道:「色情文藝通過『強姦神話』影響著人們。例如,如果一個女性說『不願意』,那麼,那些總是看色情作品、相信強姦神話的人就會認定,不管這個女人說什麼,她都是願意的。她說不,實際上是在說:是。」

我又想起幾年前我看的一本書,凱特·米利特所著的《性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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