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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悟了成長的代價,才不會是曇花一現。——編輯/春枝
7場過山車式的總決賽,勇士體驗了從天堂到谷底的落差,成就了克里夫蘭人的隊史首冠,淪為史上最強也最悲催的背景帝,甚至被幸災樂禍者視為釘上了歷史的恥辱柱。
而他們的主將庫里,就像98年世界盃決賽上神秘迷失的羅納爾多一樣,總決賽表現得一塌糊塗(以常規賽全票MVP的標準而言),並將還未坐熱的王座拱手交還給勒布朗。
勇士球迷夢寐以求了一個賽季的完美劇情在G7哨響那一刻被擊得粉碎,當騎士陣營在甲骨文球場陷入狂喜時,世界各地的勇士球迷就像他們的主隊一樣,錯愕得一臉懵逼。
從勇士開賽後踏上衛冕征程,砍瓜切菜般掃蕩聯盟,以席捲攻防兩端的革命性球風打出前所未有的夢幻開局,他們就被寄予書寫童話的厚望。
而當豪取70勝鎖定聯盟第一後,勇士仍未停止追逐紀錄的腳步,即便他們的主力已經疲態盡顯。只差3場勝利就可以超越公牛王朝的神跡,為什麼不呢?疲勞和傷病的隱患就此埋下,「總冠軍常有而73勝不常有」的論調也在兩個月後一語成讖。
勇士並非真的寧要73勝不要總冠軍,只是他們認定了多幾場常規賽的消耗並不足以影響大局。西區季後賽的過程如他們所想,當勇士兵不血刃淘汰火箭和開拓者,有驚無險地上演大逆轉踏過雷霆後,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騎士將又一次成為歷經淬火的勇士的刀下魂。
奪冠是通往完美的最後一關,「無論你在常規賽的表現多麼好,為了真正標記你在歷史上的傳奇地位,你必須要以奪冠收尾」(對勇士73個不服的皮蓬說道)。豪取73勝卻不能奪冠,就像領跑了幾乎全程馬拉松,卻在觸手可及的終點線倒地不起一樣可惜。
不幸的是,這種樂極生悲的史詩級反轉就在勇士身上發生了。當G5、G6先後失手時,勇士球迷一度以為只是推遲了慶祝儀式,上帝終將成全這段完美的童話,但他們最終卻不得不面對勝負易主的殘酷結局。
一時之間,蓄勢待發已久的冷嘲熱諷蜂擁而起,勇士和庫里流產的神話成了許多人眼中的笑話。當巨人頂天立地時,他們是高不可攀的遠方;但當他們有朝一日轟然倒地時,似乎誰都可以上前踩上一腳。
因為總冠軍旁落,庫里的通道三分、吐咬牙套和搖頭晃肩的舉動都成了裝逼自負的罪證,湯普森不管不顧的三分成了無腦浪投,格林的個性和激情全部成了骯髒的代名詞。
成王敗寇的戲碼每一年都在這片賽場上演,勇士並不是第一個受害者。這世上,沒有什麼是比落井下石更容易的了。但反過來,我們還是要多問一句:勇士為什麼就不能是那個笑到最後的「王」呢?
如果將失利歸結為天作孽,那只能是傷病作祟。庫里受傷後移動明顯遲緩,突破上籃屢屢被蓋就是明證;博古特在G5因傷報銷,使得死亡五小後盾盡失;伊戈達拉腰傷後攻防效率驟降(是男人就會懂一哥的痛)。
但真的勇士從來不以傷病作藉口,庫里說:「確實,我並沒有恢復到100%的狀態,但這無關緊要,在總決賽這個階段,沒人是真正100%健康的。我還是能全力以赴,只是這一切並不夠。」
所以剩下的只有自作孽了。儘管面對結果空談如果毫無意義,但復盤比賽、諫往追來本來就是感受競技體育魅力的重要部分。
搶七戰最後4分40秒,湯普森扳平比分(89)的那記上籃成為勇士本賽季的最後2分,自此之後,衛冕冠軍1分未得。儘管騎士也只是靠著厄文的神仙球和勒布朗的罰球拿到4分,但這4分已經足以將勇士打入地獄。
在決定生死的4分40秒里,勇士近乎瘋狂地執著於三分球,無一命中的9次出手裡有7次選擇在三分線外開炮,投丟了其中4個三分的庫里賽後懊惱道:「很大程度上是我自己釀成的苦果,我太拘泥於三分出手了。現在想想,當時我應該過掉對手殺向籃下,這才是取勝的穩妥打法。」
也許是太想用三分一錘定音了,也許是傷腿讓他不再能輕鬆擺脫大個的糾纏,更可能是常規賽的一帆風順讓他著了魔道。總之在那一刻,庫里的眼中只有重兵布防下難於登天的遠投。諷刺的是,反而是厄文用庫里最慣常的方式終結了比賽。
刨去博古特報銷導致勇士內線捉襟見肘的因素不談,科爾進攻端堅持使用已經被騎士破解的死亡五小一條道走到黑,防守端坐視庫里一次次被勒布朗錯位打爆,都成為勇士最後3場接連受制於人的重要原因。
當然還有不得不說的格林禁賽事件,勇士G5連遭格林禁賽+博古特報銷的雙重打擊,從那一刻起,勝利的天平就逐漸向克里夫蘭傾斜了。格林在系列賽結束後自悔:「從那場比賽(G4)過後,更衣室的氣氛就不對勁了。」
現在說這一切未免事後諸葛亮,如果勇士如預期贏下了G7,世人將會繼續膜拜他們無往不利的三分戰術,也會將科爾的堅持己見視作胸有成竹的謀略。那將是截然相反的書寫方式。
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怨天尤人的泥潭裡徒勞無功地找尋藉口。所幸勇士並非如此,在經歷了最初的難以置信、痛苦、挫敗和憤怒後,他們很快開啟了自省模式,而自省正是總冠軍級球隊必不可少的品質。
格林在日誌里剖析道:「失敗讓我更加了解自己,我要保持鬥志,但必須控制自己的情緒。我不想說什麼精神勝利法,但我確實學到了一些東西。對手拿走了勝利,我們應該恭喜他們,我希望全隊都明白這一點。」
庫里則在賽後一字一頓地說:「我們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就是沒有什麼事情是理所當然的,通往總冠軍之路更是艱難崎嶇。這就是為什麼本應屬於我們的香檳,現在正在騎士的更衣室噴灑。」
過去兩個賽季,勇士隊走得太順風順水了,今年季後賽前更是如此。庫里勢不可擋地蟬聯常規賽MVP,球隊打破了太多曾經被認為難以企及的紀錄,許多人已經迫不及待地為他們安上了「歷史最強隊」的頭銜。以致於,他們真的有點過於自信了。
如果失去總冠軍就是上帝對勇士自負的懲戒,那它或許來得正當其時。勇士的三大核心,水花兄弟+格林明年都將鐵定留隊,構成這支球隊的靈魂不會改變。只要庫里2017年順利續約,這一組合理論上至少還能共存到湯普森2019年合同期滿。
今夏合同到期的巴博薩、伊澤利儘管是球隊重要的輪換球員,但並非不可或缺。至於五小之一的巴恩斯,他曾經是這套體系的重要一環,但經過這輪自毀身價的總決賽,勇士還會拼盡全力留下這個拒絕了4年6400萬報價的年輕人嗎?
成功者按部就班,失敗者則針對成功者做相應調整,在跌倒的地方重新爬起來。留住了核心陣容的勇士,只要有針對性地補強去弱,依然會是下個賽季最有力的總冠軍競爭者。
而隨著勇士衛冕失利,一度天方夜譚的招攬杜蘭特計劃反而變得愈發可行。2013年,勇士淘汰掘金折服了丹佛帳下的伊戈達拉,一哥不惜屈身金州成為超級第六人。這一次,就看勇士能不能亂中取勝拿下杜蘭特了。至於你信不信,反正這裡是奇蹟發生之地。
所以,就像格林和庫里所說的那樣,這絕不是勇士的終結。如果他們真的能一夜長大,那勇士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在NBA里,有一種看法存在,那就是勇士這個俱樂部有那麼一點自大,」溫德霍斯特表示,「我沒法跟你細數在過去的5、6個月裡有多少次我和聯盟里的其他人聊時,對方不管是經紀人也好,球隊高管也好,還是什麼身份,教練員什麼的……人人都引用『這麼說吧,他們不是領先數光年嗎,所以他們沒問題的。』」
「光年論」是上賽季勇士老闆拉科布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所說的話,拉科布的中心意思是,勇士的成功其實是一個系統工程,背後有著很多前期準備工作,最終才有了總冠軍的結果,在提到勇士背後的各種成熟運作時,拉科布形容勇士的腳步領先聯盟其它球隊數光年。
此話一出,當時就引起不小的爭議,後來有流言稱,勇士當家球星庫里對老闆的這個言論很不滿,他認為拉科布不應該這麼說。而自從拉科布這番話曝光後,勇士也一度在短時間內連失主場,險些無法做到73勝,當時聯盟就有很多對手嘲笑拉科布的自大。
上賽季的總決賽,勇士和衛冕擦肩而過。雖然失敗是勇士上下所不願意看到的,但無疑卻是聯盟中一些其它敵對球隊很開心的事情。不過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上賽季的失敗能夠讓勇士上下冷靜下來,重新審視自我,戒驕戒躁,才能繼續收穫成功,而避免被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