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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pr 11, 2026

「二十三年曾記否」之序言 & 第一輯 邵東剁椒小王子

2016/02/16 來源:李輝養生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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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曾記否」序

我今年二十三歲(過年的時候親戚們在糾結我到底是二十五歲還是二十六歲,只想說請虛歲這種東西請離我遠一點好嗎),二十三歲是一個什麼概念呢,對我來說它意味著還在讀書,但是也在工作,還沒結婚,但是也會被催,敢談夢想,但是也怕現實,懶得出門,但是也想遠方。

十二三歲的時候喜歡上寫作,十五六歲的時候所有的數學語文物理化學課都用來寫作,十八九歲的時候覺得全天下我最會寫作,二十二三歲的時候開始尊重寫作,儘管數年來積累甚少進步不大,儘管一直很低產從未勤勞過,到今時今日我仍然覺得,寫作是我傾盡一生都要堅守的東西,不管它需不需要我,我需要它。

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下一個決心對自己說要抓緊時間寫起來,就像無論成績是否優異,每個學生在新學期開始時都會想要洗心革面從此上課記筆記放學勤複習,可你也知道,這是沒用的。所以我給自己的懶惰和沒文化找了個還說得過去的藉口,那就是經,歷,太,不,豐,富。

我總是想等,等生活給予我生老病死悲歡喜樂,給予我翻天覆地的改變和哭天搶地的絕望,等生活開始欺凌我關懷我,開始刺痛我寵愛我,等生活把我捻落成塵我卻芳香如故的時候,那時候我再寫,我再做它的信徒,再走上全心全意一步一個長頭把腦門磕出血的朝聖路。於是十幾歲的時候我覺得讀大學是寫作的最好時機,如今本科畢業兩載,我又說等三十歲吧,也許等到而立之年我就能有足夠的勇敢和心氣把所見所聞所思所感淬成劍,氣吞山河,化為水,繞指溫柔。

我刻意忽略了,心裡還有個聲音悄悄提醒我,好像不應該這樣的,其實不是這樣的。

文字的功能是記錄,但不是為了記錄,文字的意義是訴說,但不是為了訴說,文字應該是你坐在屋檐上喝酒時仰頭就能看見的那片月光,是你駕車疾馳在公路上時道路兩旁茂密的野草,是你雪夜歸家後廚房裡明亮跳躍的爐火,是你午夜夢回時枕頭邊凌亂繾綣的髮絲。

文字是陪伴,是錦上添花,是年輕和衰老最有力卻沉默的見證,它是宇宙間僅有的能夠對抗時間的藝術之一。

而只靠等,是等不來愛意和明天的。

絮叨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說服自己從這樣一個系列開始寫起,講一講二十三年來我的家鄉親人,講一講每個階段的同學朋友,講一講年少無知的心事和素未謀面的故人,你有什麼話,也請趁這個機會,盡意說給我聽。

不知道會堅持寫多久,介於這些過往可能會揭露很多人的黑歷史,如果有一天完結了,那我可能是被某些偶像包袱太重的人密謀暗殺了。

以下內容不分先後,請被艾特到的親故自覺轉發。

第一輯 「二十三年曾記否」之邵東剁椒小王子

說真的,我不太記得第一次見到尹瀟時她的樣子了,就像我也萬萬不願意回憶那時候的自己一樣。為什麼先寫這個小婊砸呢,可能是因為直到今天,我們隔著長江遙遙相望的時候,她依舊在我的生活里刷了太多的存在感,她在我繁華廣袤的少年時代里,猶如一道平胸的豐碑,結實堅固,屹立不倒。

2010年8月28號,大學報到第一天,下雨,不知道為什麼此後幾個夏秋之交的開學季也都在下雨。七月流火,還沒到九月,天氣就開始冷起來,要知道,我們親愛的瀋陽是沒有秋天的。那時候,NEU還有一半的學生要在基礎學院度過大一,那是被我們戲稱為高四的一年,晨跑,晚自習,泥操場,六人寢,紅磚老舊六層樓,階梯教室破桌椅,總之,你能想像的一切關於象牙塔的美麗和放肆,那兒都沒有,而從學校步行回家,以我的腿長和步速,只要不到十分鐘。

高考結束報志願的時候在一本院校的空白欄里我填了三所學校,一所在瀋陽,其他兩所都在外地,這是與我母親連日爭吵和哭泣後我倆一起做的(或者說我沒有主意所以被迫做的)決定。後來我總感嘆命運啊命運,它讓我堅守在這座城市二十幾年,同時也收穫了這座城市的二十幾年,我不知道應該感謝它,還是怨恨它。

所以當時的境遇,的的確確是我抉擇後的結果,不管這抉擇是主動還是被動,我無法說出一句反叛和拒絕。如今回想起來,我對那一天所有的印象,都可以總結為,慌亂無序的全新開始,裝作獨立的戰戰兢兢,脫離掌控的殷切期待,以及,最後到達的外地女孩掛了一寢室兩條晾衣繩的濕衣服。

沒錯,濕衣服就是尹瀟的。

後來據她自己回憶,當時她一邊掛衣服一邊跟她媽媽吵架,話語裡全都是託運行李弄濕衣服的抓狂和氣憤,這些我是不記得的,那會兒一丟丟也聽不懂邵東話。

我只記得,那個晚上,她非常牛逼地跟父母去住賓館了,包括我在內,剩餘的五個人迅雷不及掩耳地說說笑笑,聊成一片。

剛上大學的女孩們孤身在外,離家萬里(除了我離家兩條街…),很快就交往親密,無話不談。我是一個很慢熱的人,初見時嚴肅,久處就逗比,跟尹瀟同學之間形成堅固的友誼鏈,是因為有次偶然間說起看過的書,我倆逐一枚舉,竟然悉數不謀而合。說實在的,大學之前所謂的讀書,不過是看些青春作家矯情巴拉的刺痛文學,如今覺得可以列入迷之笑點的情節,當時竟然一看就能哭到半夜。

總之那次交談別人是插不上嘴的,我們倆各自覺得自己才高八斗,對方學富五車,為一起形成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做了及其豐富的政治鋪墊。

那些日子裡,我們沒有電腦,尹瀟拿著一隻樹莓紅的翻蓋手機,我拿著一隻葡萄紫的推蓋手機,在夜深人靜時鼓動著全寢室的人一起看小說。我們也會去圖書館借書,我每次借三四本,其中總會有一本關於紅樓夢的,然後僅僅把那本看完就全部還回去。我們從那年開始就不喜歡學校圖書館的工作人員了,他們鼻孔朝天頤指氣使,幾次之後,即便搬回主校區,我們踏足圖書館的次數用一隻手也數的過來。

敲這些字的時候我開始回憶那一年,發現我不太記得基礎學院食堂飯菜的味道,只記得每次我倆洗完澡,我都會仰天長嘆一句哎呀感覺全世界都乾淨了,我也不太記得高數老師長什麼樣子,只記得有次晚課前我們僅僅用了五分鐘完成了至少要三十分鐘才能完成的打熱水吃晚飯一系列動作。

好像有些情節,越遙遠就越親切,好像有些情誼,越平淡就越珍貴。

大二開始時搬回主校區,才算真正開始大學生活。我們像是從落後鄉村來到繁華都市,一頭栽進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狂歡節奏。我很固執也很愚忠,永遠堅持不逃課不遲到的原則,同時也不聽講不複習。我開始在周末和假期給學生上課,並且總一本正經又胡說八道地念叨著經濟獨立才能人格獨立,有了收入就有了底氣,我開始瘋狂買紙質書,兩小時的課背一本,一上午的課帶兩本,效率極高地全部吞掉,從來不捨得看老師一眼。我總覺得,我沒掛過科,一定要全部歸功於自己聰明絕頂和天賦異稟。

而不上課的時候,我跟尹瀟就大街小巷地逛,吃飯也唱歌,買衣服也買文具,廉價到八塊八毛錢一場的電影我們看了幾十場,萬達廣場的各式餐廳我們吃了幾十家。那個階段我憂鬱且放浪,在網絡上論壇里傾注心血,晚上整宿整宿地熬夜,白天坐在樓梯間發呆,把現實的日子過成虛擬的人生,實際上打心眼裡瞧不起自己,恨意萌生時恨不得剖心切腹,正巧,她也不是什麼勵志的人,於是我們一拍即合地散盡千金,怠惰沉淪。

那時候我也寫字,寫來寫去愈發覺得自己懦弱虛偽而無知,這些我都會說給她聽,我倆吃煲仔飯的時候我給她講我所有的掙扎和無力,趁她不注意,我偷偷把一顆眼淚掉進了紫菜湯里,也忘了是不是那天,我倆在學校南門買的一整杯粘稠濃厚的原磨豆漿一滴不剩地全部灑在了我的牛仔褲上。

我們偶爾也會拼命學習,每逢期末考前一周,逸夫樓二樓或者三樓的自習室里我們總會一前一後地坐,我向來是無所謂成績的,於是看煩了學累了我們就會跑下樓,手捧著溫熱的絲襪奶茶坐在翠綠翠綠的銀杏樹下通過相互辱罵或者吐槽別人獲得莫大的快慰。還有一個夏日的傍晚我倆團結協作在寢室寫代碼做系統,我要把那個晚上列入尹瀟同學史上最專注的top3,等到回過神來拉開窗簾,我們對著外面高高升起的太陽目瞪口呆直呼臥槽,心中湧起的感動難以言明。

至今我堅持早起已近三年,而我想那是我所見過的,最美的早上。

後來我們一起考研,從七月到十二月,我總想什麼都兼顧,賺錢,學習,團日活動,每天睡三四個小時,頭髮大把大把的掉,一個月感冒一次,一次感冒一個月,忌疾諱醫,一日三餐都厭食。那些日子驗證了尹瀟作為一個天蠍座確實是一個口蜜腹劍詭計多端的人,她軟硬兼施地逼我吃藥吃飯,我深切感謝她同時又恨得牙痒痒。

2014年1月考試結束,我開始呼朋引伴地做電子期刊,經歷了那些寒冬里天沒亮就爬去自習室的日子,又逢家中長輩去世,我像是突然變成一個完全讓自己陌生的摸樣,人生觀迥然變化,再不呻吟和頹靡。那個假期我隔著電腦屏幕和尹瀟通話,談及過去和未來,出生和死亡,談及愛與恨,過不去和來不及,哭得面前一摞草稿紙全部濕透。

我想所謂成長,不外如是。

每一次我倆過生日的時候對方總會放一首歌,叫做《你飛到城市的另一邊》,裡面有句歌詞,貌似也是我最初喜歡好妹妹樂隊的理由。

那句話是這樣唱,你啊你,是自在如風的少年,飛在天地間,比夢還遙遠。

而我一直想對她說卻覺得說不出口話還有一句。

謝謝你啊,陪我哭哭笑笑,做這一場少年。

臨近畢業的五月我們一起去旅行,她裝逼地舉一架單反非要給我拍照,神乎其神地巧妙記錄下我所有最丑的瞬間。沒趕上從秦皇島到山海關的公交車,她扯著我花了二十幾塊錢買了兩張高鐵票,不到十分鐘的車程,椅子都沒坐熱乎。租了一輛雙人單車在北戴河的療養院間穿行,柏油馬路一望無際全是上下坡,上坡時我喊踩呀踩呀她巋然不動,下坡時我罵了一句你媽的她狂笑半天。凌晨三點我們爬起來去看海,我拍了海平線微博私信發給女神主播,回來的路上把手機開到最大音量聽異地他鄉的調頻。

然後,淹沒在畢業禮堂的掌聲下,站在KTV滿地的啤酒易拉罐中間,我們飛快地畢業了。

離校的時候尹瀟從瀋陽直接飛了韓國,我在機場給她拍了一張照,沒有矯揉造作地擁抱,甚至我都說不上有多悲傷。可能是因為,潛意識裡,我沒有把那場分離當成永別,我知道不久我們就會再見。

但是我怎麼也想不到,近十幾個月里,我們竟然見了三次面,說實話,有點煩了。

畢業後她去了桂林工作,我留在瀋陽讀研,大概半年的時間裡她不斷在感嘆桂林的景區有多美米粉有多好吃水果有多便宜,我當然不想搭理她,我一頭扎進研究生莫名其妙的繁忙生活里,充分挖掘摩羯座工作狂的本質,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有些遺憾的是,我沒能抓緊時間在有人包吃包住地條件下去看看小學課本里熟練背誦到能夠脫口而出的桂林山水甲天下。

尹瀟一向是個沒什麼長性的人,她在工資稍微有些飆高之後高傲地辭了職,我給予充分肯定和支持,她蝸居在長沙的出租屋裡全職考研,2015年我跟兩個男同學一起去找她玩,實際上是誆騙她作為自費導遊陪我們暢遊湖南省,還可以跟我分攤酒店房費什麼的。

我們在廣電門前看黃牛賣快本的門票看了一個多小時,在張家界下山飛馳驚險的大巴車上嚇破膽,在鳳凰的清吧里被女歌手的一曲虎口脫險迷惑心智。那次旅行我是開心的,我推掉了周末的課,請了周間研討的假,放縱身心,更何況,路上有苦力有會計有美食有老友,我愛死了南方,愛死了橘子洲頭的夜風和長街寂靜的闊葉樹。

除了這次見面之外的兩次極其雷同,我們在首都短暫匯合,後海天安門南鑼鼓巷,時間僅僅來得及玩那麼一兩個地方,就大汗淋漓地去趕回沈的動車。媽的,想起來,兩次回程的火車票都是我買的啊。

回憶完這些我才發現,泡的一杯榛果拿鐵一口沒喝卻已經涼掉,而文檔字數直飈五千。

對於如今七天能寫六個字的我,此舉簡直算是奇蹟了。

故事太長,文字太短,人生太長,相聚太短。碼這些字的今天好像是研究生考試公布成績的日子,而我從心底里覺得,它根本就不重要了。

有才華的人唾棄金光閃閃的獎座,不論身處何地何方,身懷何德何能,年華珍貴就珍貴在,所有的努力和攀爬,沉淪和墮落,我們都彼此見證過。

近六年來,我們用方言普通話甚至是大不列顛語每時每刻地歇斯底里地詆毀對方,我們分享美劇專輯和雅思輔導書,我們在數不清的晚上窩在被窩裡一直聊到清晨,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同時喜歡誰又同時討厭誰。

我現在幾乎不會討厭誰了,而她最近幾天愛上了大張偉。

靠,奇葩。

最後我要附上去年生日尹同學寫給我的字跡丑又萌的小紙條。

你是一個頭頂尖尖的邵東剁椒小王子,你的星球上總有你的玫瑰花。

願所有能得到的,你都會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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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二十三年曾記否」之笑魔花痴十二式

封面圖來源於Poco攝影網,連結:http://photo.poco.cn/like/detail-upi-tpl_type-hot-item_id-200593985-channel_id-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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