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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七年(公元624年)六月,天氣漸熱。李淵率領文武官員前往仁智宮(今陝西宜君境內)避暑,令太子李建成留守長安,秦王李世民和齊王李元吉隨同前往。
待掌朝政大權的李建成覺得這是一個打造自己勢力和實力的絕好機會,於是派東宮郎將爾朱煥、校尉橋公山送一批盔甲給在慶州(今甘肅慶陽)當都督的親信楊文干,讓他好好武裝軍隊,以備緊急之需。
李建成原本以為這是一件神不知鬼不覺得事。但沒有料到,李世民早已睜著一雙火眼金睛注視著他的一言一行。
李建成私運盔甲的事很快就敗露了,原因是爾朱煥和橋公山前腳剛出長安城,後腳就往仁智宮趕,再接著做了一件事,兩個字:告密。罪名簡單明了,同樣兩個字:謀反。
結果很不幸,爾朱煥和橋公深便被李世民的糖衣炮彈所俘虜了。
聽說太子謀反,李淵這一怒非同小可,馬上來了個兩步走。第一步:擒賊先擒王。連夜下旨要李建成上仁智宮,理由是有事相商。
接到李淵的召喚令,李建成的臉色頓時煞白如紙,心裡暗叫道:糟了,一定是事情敗露了。
但他還是連夜來到了仁智宮,結果光榮地被「拘留」了。
控制了李建成,李淵原本緊鎖的眉頭這才舒緩下來,於是馬上進行第二步:解鈴還須繫鈴人。派司農卿(相當於農業部部長)宇文穎去慶州召楊文干來見。
問題出就出在宇文穎身上。因為宇文穎到慶州非但沒有把楊文干請來,還把楊文乾逼上了梁山—正式扯大旗公開謀反。
其實,楊文干之所以這麼快就選擇公然謀反,完全得益於宇文穎的傳話,宇文穎只對他說了一句話,一句很致命的話:皇上把李建成打入了死牢,擇日問斬。
楊文干是李建成的死黨,什麼叫死黨,就是為了黨可以死。此時,李建成在楊文乾眼里就是一直追隨的忠貞不渝的「黨」。原本借他一千個膽,也不敢造反,但此時聽說「黨」到了最危急的時候了,楊文干要「武干」了,公然起兵,準備和李淵進行魚死網破的拼死一搏。
楊文干一造反,李建成謀反的事情就變成事實了。消息傳來,不說李淵大出意外,連李建成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啊,沒有自己的命令,楊文干應該不會做出這樣魯莽的事情來啊。他這一造反,豈不是要我的命麼?
其實,這不是楊文干要他的命,而是李世民要他的命。李世民蓄勢已久,一出手自然非同小可,他使出的是連環計,欲借偷運盔甲一事致李建成於死地。既然爾朱煥和橋公山他能收買過來,宇文穎自然也能收買過來。宇文穎到慶州後,馬上按照李世民的「指示」,說了那樣一句煽風點火的話。而事實證明,楊文乾果然屬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類型,他除了一身蠻力外,根本就沒有大腦,宇文穎的激將法一使,他便中計了。
這正是李世民所期待的結果。
李淵聽聞楊文干造反後,驚怒之下,馬上又來了個兩步走:
第一步,立馬派李世民率錢九龍、楊師道等將領前往慶州平叛。
第二步,立馬把太子李建成打入冷宮。
並且給了前去征討的李世民兩項公然承諾:
第一、平亂凱旋之日,便是立你為太子之日。
第二、到時候把太子李建成貶為蜀王。蜀兵脆弱,他日後倘若能夠聽從你的話,你就保全他;如若不然,你收拾他易如反掌。
面對這樣沉甸甸的承諾,李世民聽了喜不自勝,樂顛顛的上路了,當他的大軍行到半路時,又一個喜訊傳來,楊文干被屬下幹掉了,這真是又一次幸福來敲門啊。
然而,李世民高興得太早了,因為他凱旋後,李淵回報他的不是兌現太子的承諾,而是一張空頭支票:辛苦了,回府休息吧。隨後閉口不談廢立太子之事。
李淵之所以改變了主意,原因有二。
一是,李世民出兵征討楊文干後,李淵冷靜下來,再思考了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越來越覺得其中蹊蹺。李建成現在太子當得好好的,沒必要造反啊。再說,即便要造反,在他控制李建成後,李建成的死黨楊文干應該及時偃旗息鼓才對,沒必要再造反啊,這個時候再造反,連傻子都知道,等於把李建成往絕路上逼。看來,這其中必有隱情。李淵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麼,這是不是李世民精心設下的一個局呢?
二是,李建成被拘留後,李建成的心腹們全面出動來營救他。李元吉一方面聯合李淵寵愛的嬪妃們求情,另一方面又重賄中書令封德彝勸說李淵。在嬪妃和重臣的周旋下,本來就覺得李建成造反的事是子虛烏有的李淵改變了主意。
於是,李淵馬上改變了決定,把太子放了,命他仍回京師留守,然後各打五十大板,責備太子和秦王「兄弟不睦」,最後從東宮和秦王府找了幾隻替罪羊,把他們全部流放嶲州,他們是太子中允王珪、太子左衛率韋挺,以及天策府兵曹參軍杜淹。
武德七年(公元624年)夏天的「李建成謀反案」就這樣草草收場了,唐高祖李淵以這種「和稀泥」的處理方式,勉強維繫了太子與秦王之間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