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天山——狼塔之路難度分析

新疆狼塔之路是穿越北天山最為漫長、最為艱辛和危險的徒步線路。這條道位於北天山的依連哈比爾尕山深處，跨越新疆的昌吉回族自治州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橫斷北天山160餘公里，它途經天山原始森林，翻越常年積雪的冰大坂，數十次在河谷的激流穿梭，加上懸崖、棧道峭壁、棧道、野獸等無不使徒步者心驚膽戰，這條線路是新疆目前開闢的最為漫長和危險的徒步線路之一。徒步穿越線路起始於呼圖壁大河谷，翻越5個近4000米的達坂，行程140多公里最終抵達巴倫台，因此又被稱做呼圖壁穿越。呼圖壁大河谷不同於一般的天山河谷，它發源於天山東段5290米的河源峰。在哈薩克語中，河源峰被稱為「狼塔」，意即「有群狼守護的塔山」，由於進山線路極其艱險漫長，當地牧民也很少接近。在後山縱深130公里的無人區里，冰山隘口，雪山橫鎖令人生畏。河谷縱深40餘公里，河谷兩側高山聳立，森林濃蔽，花草奇異，遮天蔽日，谷底則地勢險要，道路崎嶇。由於河谷地處天山北坡，每到夏季，豐富的雨水和發源於河源峰周圍眾多雪山的溶水，在谷底交匯成河，順陡峭狹窄的峽谷咆哮而下，震耳欲聾。當你站在3862米的前後山的分水嶺—白楊溝達坂上，舉目南望，形如尖塔的河源峰主峰，時而雲霧迷漫，若隱若現，時而天高雲淡，冰山畢現；你行走在山谷，踏在青綠泛黃的草甸，遠出巍峨聳立的雪山直刺蒼穹，兩岸青杉翠柏映襯著頭頂藍天白雲，傍邊溪水蜿蜒曲向遠方，耳邊是它歡樂的歌聲；當你溶入到夕陽下廣闊的烏魯木齊牧場，陽光照射下的草原一片金黃，仿佛進入一個金色的童話世界。

正所謂無限風光在險峰，美麗東西往往同時具有危險性，狼塔原始的自然魅力的艱險也因此吸引了很多的冒險者前來挑戰艱難和峻險。我不是穿越的初級者，但是狼塔是我經歷最為艱險的一次，當我經過六天半的時間穿出天山，打電話給母親時，聽到她焦急的聲音詢問我幾天遙無音信時，我忽然嗓子哽咽了，突然發現這七天我所冒的風險足以讓我失去想我愛我的母親。狼塔穿越的艱險也正象隊友山北ada說的：人生只此一次就夠了，已夠讓我銘記一生，永遠不要再來了。經歷滑墜危險的碧海站在最後一個達板頂上時，很有回味的說：感覺象揀回了條命，重回人間的感覺太好了。

狼塔穿越路線是一條艱險痛苦的徒步探險線路，也被列為國內較艱苦的穿越線路之一，在新疆戶外它被定為最高8級的徒步線路。穿越途中的冰川，冰河，雪山，以及眾多的絕壁陡崖和4-5個上升下降都在千米的雪山達板都會給徒步者構成極大的威脅。徒步者自己背負的裝備食品，在高海拔山區行軍，對體力和意志的要求是一個嚴峻的考驗。結合本次我們穿越的經驗，給將來者總結和分析幾個值得注意困難點：

時間的選擇：

在這次穿越之前我們已經充分論證了狼塔穿越的最佳時間，可以說我們把所能預料的難度儘量降到最低點。穿越地區的氣候屬典型的天山帶的氣候，有垂直分帶的特點。隨著地形的增高，氣溫逐漸降低，降水量則逐漸增大。氣候的分帶，造成植物的明顯分帶，大致情況是海拔4000米左右的雪線以上，為永久積雪和冰川帶，雪線以下為高山裸岩與高山草甸帶；1700～2700米高度之間為雪嶺雲杉林分布帶，1700米以下為山地草原帶。整個山區的而且氣候瞬息變化也較大，在海拔3800米以上的地方，氣溫平均在10℃左右，常常有陣雨和陣性大風和冰雹，夜裡會降到零度以下。冬季最冷-40℃，只有在7-8月，平均氣溫可達l8度左右，是一年中氣溫較高的時期。我們要去的時間是9月下旬，狼塔溫度晚上在零度以下，白天大約在10度左右，那要看太陽的情況。9月下旬狼塔雨水較少，晴天的概率大些，而且是陳雪已化新雪未下的時候。夏季的狼塔那些冰河充足的水量和山洪、滑坡是更大的危險，逾越是不可能或更加艱險。冬天的狼塔就幾乎是不可逾越的。春季的時候由於高山上陳雪和春季氣候變化不定的原因，也不是最佳的時間。最後我們認為9月下旬狼塔的景色和氣候是最好的穿越時間。

漫長的路線：

狼塔穿越路線有4條之多，但是只有c、d線是穿越天山的完整線路，穿越的天數一般在7-9天，大約的距離在140公里左右。拋開路線中的山、雪、水等路的自然難度因素外，漫長的路線直接造成的就是背負的增加。穿越開始兩天男隊員的包基本都在50-60斤，女隊員的包也在40斤左右。7-9天的食物已經儘量精簡，包括了牛肉、饢、奶粉、果汁，以及一些葡萄乾、巧克力等迅速補充能量的食品，占了背負重量的三分之一。另外氣候原因，衣物和裝備都是要求比較高的，也比較重。漫長的路線也是對意志力的考驗，穿越第一天的當然是最好的，第二天大概可以恢復到第一天80%，當然不能依次類推，否則我們就走不出來了，但是體力是逐漸下降的這是肯定的，體力下降強度不減就需要用意志忍耐力來補充。當翻越最後一個達板時，我明顯感覺到隊員體力下降之大，600多米的上升居然用了2個小時，這在平時是不會的。漫長的路線還可能造成傷病、事故的機率增加。在我們的狼塔穿越中一人腳扭傷，一人大腿拉傷，一人拉肚子，多人腳都打了泡。這種長途的穿越，時間比較長，傷病造成的傷兵對穿越的成功有致命影響，甚至是中途的計劃的停止。

狼塔的河水：

狼塔的河水是我們穿越面臨的首要困難。為此我們準備了50米的主繩做保護和50米的扁帶做備用。狼塔穿越過河的次數數不清了，幾乎貫穿了穿越的整個行程，成了家常便飯。但是千萬不能小視，在我們來前的8月份有一隻穿越隊伍，因為隊員多人多次過河時落水，最後不得不放棄整個穿越計劃。狼塔河水在9月下時已經不算寬了，多在4-6米，河水深的有一米左右，要是在8月份水要大的多。河水的威脅來自於它的冰冷和湍急，冷是因為它是冰雪所化加上海拔均在2500米左右，下水的三個感覺：首先是冰冷的想趕快跳出去，然後是感覺水由毛孔滲入，象針在扎，最後是腿麻木了，象拄著棍子走。可想如果一旦落水，不說水流的湍急，就是在冰冷的水中身體熱量迅速失去都是很可怕的。再說水流急，我們過河有了經驗，找水面寬水流緩的地方，窄的地方水急，有兩次想搭個樹幹，費了勁搬來拋進去立刻被沖走了。水流急的幾處在去庫勒阿特騰達板的山谷途中，是在第三天，過河時需要3-4人結組，互相保護過河，而且最好是負重過河，增加自己的重量反而在水流急的時候更加穩當，不容易被水沖的東倒西歪。即使這樣，我們穿越過程中還是有一人落水，算是幸運的了，所以過河前要把貴重的電子設備、睡袋什麼的防到防水袋裡，保護好。過河穿的鞋可以選擇軍膠，也可以原則結實的涼鞋，而且在過河時候千萬注意河底的石頭，被水衝擊的都非常的滑，一定要踏實，用登山杖做好重心保護，不要踩水底的大石，大石頭更容易滑。除了防止滑還要防止腳尖踢到石頭傷到腳趾。總之，過河在狼塔穿越中是頻繁的也是非常危險的，小心之後還是小心，從頭至尾。

狼塔的雪山：

狼塔穿越過程中的幾個達板都是近4000米高山，幾乎是常年冰雪，其中的海拔3951米的蒙格特開曾達板還要經過一公里左右的冰川。冰雪造成的危險直接的就是滑墜，我們穿越過程，在上庫勒阿特騰達板的時候，天氣不好，突然轉成下雪，視野受到阻礙，嚴重的是本來就在雪下的路更被新雪覆蓋的沒有了一點痕跡，只能從山勢和坡度上判斷可能是那裡上。我前面探一條可能的路，結果發現那兒很陡，較滑，不好上。由於登到一塊帶雪的石頭，滑下去近2米，嚇出了身汗。後上來的碧海因為沒有聽到我們指示的方向，跟我走上了同一條路，結果也險些滑下去，死命扣住石頭才止住，手指劃出血。這麼高和陡的坡，如果不及時止住後果就不堪想像了，下面是亂石，磕到哪兒都是非常嚴重的。後來他們在另一方向找到正確的線路，上來的危險小了很多。另一個危險就是雪掩蓋了腳下的路容易發生崴腳或者其他事故，而且雪蓋住路也容易造成走錯路。登達板的路無一例外都是亂石堆成的，在接近達板200-300米高的時候雪把路掩蓋，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小心走，背上的大包壓著，一旦滑倒不可避免扭傷或者摔傷，後果嚴重千萬注意。在蒙格特開曾達板下厚雪覆蓋的冰川，我們找不到方向，gps定位50米的誤差是正常的，但是左右山口上去區別就很大，浪費了很多時間但是所幸我們選擇對了。上那個冰川因為都是雪，到膝蓋這麼深，非常費力，還要繞開可疑的冰縫走，加上高海拔，體力消耗巨大。可以想像，如果是冬天，雪的厚度不敢想像，那這裡將是不可逾越的。

狼塔的陡坡：

去狼塔之前有隊員問我雇幾匹馬，我說不要馬匹也不要嚮導，他表示很擔心。但是在穿越過程中，我們走了過那些另人膽戰心驚的碎石坡，而且不小於60度的坡。跨過山腰被泥石流沖斷的馬道，下面就是20-30米的山谷，一旦滑下去肯定傷的不輕。這地方後來是我和另一領隊保護，並且用冰鎬鑿了腳窩，才平安過去，但是每每想起都感覺後怕，認為應該用路繩打保護。留下這樣記憶的斷路和類似橫切有很多處，我是一直都提心弔膽的看著隊伍過去，感謝大家都很小心和堅強，都平安的過來了。後來詢問顧馬的隊友找到我說，不知道那些雇馬的隊伍馬匹是怎麼走過這些地方的，人都不敢走，況且馬呢，把安全交給馬還不如自己去掌握，我們是不應該顧馬。呵呵，當然只是說說的，但是狼塔穿越中的陡坡難度是我所見到最困難的。從白楊溝達板下去的坡度非常陡，並且是極易滑的小顆粒鋪路，有幾處的橫切更是手足杖並用，萬分小心。我在第一個白楊溝達板的下降過程中滑倒摔了兩次，登山杖也被坐彎了，幸好是沒有就此滑到山下，但是已是心有餘悸了，而我更看到有的隊員乾脆是坐在地上慢慢滑下來的。還有就是庫勒阿特騰的上升陡坡，坡度在最後200米都接近70度的大坡，並且有雪和碎石，我和隊友碧海的滑墜也是發生在這裡，上這個達板可以說是道路最困難的一個，消耗體力很大而且考驗各人意志，膽大更要心細。

狼塔的野獸：

來之前我查閱了很多的關於狼塔穿越的信息，記錄的關於這個神秘無人區存在的野生動物有很多，例如狼，熊，北山羊，旱獺等一些動物，至於談到危險就是前兩者了。我們曾經看到成群的野生北山羊，數量也不等，有的幾十隻，有的不到十隻。他們非常機警的樣子，豎著耳朵，靈活的在陡峭的山壁上跳躍奔跑。我們也見到很多旱獺洞，並且看到一隻被獵人捕夾夾住的旱獺，看著它的憨樣我們將它放逐了。在穿越過程中，熊我們是沒有看到的，但是狼的確是很多的，並且我的隊友也親眼見到了兩隻狼，當然見到我們這樣一群全副武裝的穿越者，它們就落荒而逃了。在我們穿越結束到古仁郭勒村的時候，我在和當地的村民聊天過程中特意問，這裡是否有狼呢？村民的回答是非常肯定的，並且說他們的羊也經常丟失，被狼吃掉。這和我們在穿越途中見到的很多野生的北山羊骨骸死亡的原因有了答案，村民說北山羊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不允許捕殺的，那些死去的北山羊是在去河邊飲水的時候受到狼的襲擊不幸死亡的，所以我們看到的北山羊羊角和完整的北山羊殘骸都是在河水邊，有的骨骸還是很新的，顯然是剛剛被吃掉。在我們幾天的紮營過程中，野生動物的防範是必須的，一是吃的食物要收進帳中，不要放到外面，以免引來動物惹不必要的麻煩。二是每天晚上儘量在紮營的地方點一堆篝火，火能驅趕野獸，這可能也是我們這幾天沒有受騷擾的原因。總的來說，狼塔的狼沒有成群的規模，對於一個十幾人的隊伍它們是害怕人的，但是不知道如果是人少的情況下，它們又是飢餓難當的時候它們是不是會進攻，但是我想這個應該作為狼塔穿越的危險點，因為畢竟這種食肉的猛獸的確存在於狼塔，並且可能數量還不少。

狼塔的海拔：

我猶豫是不是把狼塔的海拔作為一個高原反應的困難點來分析，因為我們這次全體人員對海拔3800米的高度反應不是特別劇烈，沒有特別的案例。但是我想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也許別人沒有，自己就有，也許這次沒有，下次可能就有。記的在登陝西太白山的時候，在南天門還不是最高3767米的拔仙台，有一個隊員就高原反應劇烈，頭痛噁心，不想吃東西，身體無力。而當時的我只是微微有些頭暈的感覺，但是很輕微，但是2004年我登四姑娘山時在4300米左右卻反應劇烈，頭痛的想撞地，所以我想高原反應是因人因時而異的，在這裡也有必要說狼塔的高原反應。穿越狼塔途中的幾個達板都接近4000米，就是在谷地行軍也是2500米到3300米之間的海拔，在高海拔行走體力耗費巨大，稍微快走幾步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加之全程重裝備的背負，往往是從2500多米直上千米多到達板頂，對於從內地來的驢友來說可能會造成高原反應，其症狀就是頭暈頭痛，噁心乏力，不想吃東西。我的建議是控制自己的行走節奏，注意飲食多補充維生素類營養，一旦有高原反應，也不用緊張，屬於正常的現象，痛苦兩天就會適應。

穿越完狼塔好象完成了人生一段苦難的歷程，充滿那種重回人間的喜悅。我們欣賞到狼塔充滿魅力的野性美麗，綠草如茵的河岸，青松翠柏伴著的險峻峽谷，白雪皚皚雄壯天邊的河源峰，曝在夕陽中金色寬廣的高山牧場。所有這些都是深深印刻在我們的腦海，但是我想更令我們終身難忘的是我們的團結所戰勝的種種艱險和困苦，漫長的旅途，冰冷的河水，陡突的峭壁，險峻的雪山，難以忘卻這些磨難對我們的洗禮，經歷了這些，我們會更加珍惜和愛護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最後，感謝我們團結的隊友：太陽鳥、偉哥、碧海、小宇、奔騰的魚、同舟、飛雲、hope、山北ada、red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