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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pr 12, 2026

十年時間 逃離超女

2015/10/26 來源:千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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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4年,15歲的張含韻參加首屆超級女聲比賽,獲得季軍。如今,她的主要工作是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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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易慧曾在2005年參加超級女聲獲得全國總決賽第八名。她希望通過做服裝設計等方面的工作,繼續音樂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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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胡靈在2005年、2006年兩次參加超級女聲,獲得全國總決賽第十二名後,陷入與經紀公司的糾紛。現在她除了參加一些綜藝節目,還成立了自己的音樂工作室,並在自己開的音樂酒吧唱歌。

三千平米的舞台、四萬人山呼海嘯,主持人大聲宣布好聲音第四季的冠軍。屏幕流動成獎盃的形狀,像是觀眾一起為勝利者加冕。

張含韻也是決賽的觀眾之一。十餘年前,她參加了「現象級」的選秀節目「超級女聲」。10年後,張含韻的名字隨著超級女聲沉寂。而與張含韻差不多同期參加「超女」的易慧和胡靈,也在比賽後,改變了人生軌跡。

在經歷被過度消費、原創作品匱乏、打官司解約後,三個超女選擇不同的方式回歸自己的音樂夢想。

這背後是選秀和音樂產業的脫節、盜版陰影下低迷的市場和量化造星造成的擁擠。 10年了,三個超女的掙紮成長又能給造星運動後來者們什麼啟示呢?

張含韻

一夜成名:比賽後被學校勸退

當張含韻再次回到湖南廣電會展中心的時候,由她代言的廣告牌早已換下,十年前決賽時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已漸漸消弭。「評委老師好,我是0403988號張含韻」的聲音卻迴響在耳邊,清晰得像是昨天。

張含韻最近一次來到這兒是因為一場明星真人秀節目的錄製。對於節目中對明星是否具有人氣的投票設定,她並不覺得殘酷。「這個真人秀里,最不紅的可能就是我吧,我也這麼久不出來了。」她淡淡地說。

她不會想到,當年花了24塊錢坐火車從德陽到成都參加海選的一個小時,改寫了她以後的人生軌跡。

在超女首屆的那場比賽中,張含韻清純甜美的外表受到評委和觀眾的喜歡,並最終獲得季軍。比賽之後,張含韻簽約北京天中文化,那年她15歲。

張含韻回憶,「那時候,每周七天六天都在工作。一年要唱上千遍的《酸酸甜甜就是我》。」這讓她日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無論是日常生活還是在KTV,都不想再唱起這首歌。

剛成名時,張含韻在北京的一所女子學校上學。她對《法制晚報》記者(微信公號:fzwb_52165216)說,「記得那時考試的時候都會有老師站在旁邊問我當初參加比賽時的樣子。」

一天,學校校長找到張含韻公司的老闆,面色沉重,「要不你們別在這兒上學了,我壓力很大啊。每周五放學的時候門口烏泱泱的一片,就為了看看她。我得保障其他同學的安全。她在這兒上課氛圍就浮躁了。」

公司又幫張含韻找了一個藝術學校,剛去一上午,她就被學校里留著「黃頭髮、紅頭髮、腰間掛著金鍊子」的學生嚇哭了。後來,她去四川上大學的時候再次被媒體曝出,又是烏泱泱的人,「後來我就不去了。」

成名之後,張含韻的學業進行得並不順利。一次錄節目時因把「憧憬」說成「撞憬」讓她備受指責,「成名早、無知」的質疑鋪天蓋地。

後來,因為「唱片公司的不盈利」,張含韻所在的公司解體了。

「最忙的時候就是天天不著家,整天各種飛飛飛。一開始沒有時間學習我不覺得怎麼了,我還覺得外邊的世界挺精彩的,但是唱片公司解體後,為了生計我去做主持人,就覺得我太文盲了,感覺自己很空。」張含韻說。

而這個時候,同年齡段正在上學的朋友讓她心裡很慌。直到現在,她還會經常做夢夢到「參加高考,回答問題回答不出來」。

早年因為唱歌而被提前結束的學業,成了她一生戒不掉的痛。從大眾視野消失的那幾年,她選擇了去中戲當「跟班生」。

易慧

巨大落差:演出從半年六十場到兩三場

張含韻提到的超女比賽後「整天各種飛飛飛」的狀態,易慧感同身受。

如今這個身穿黑色蝙蝠衫、棕黃色披肩長發坐在咖啡廳里的易慧,很難讓人相信是當年那個梳著爆炸頭,編著小黑人辮、戴著誇張大耳環的小姑娘。

「重新來過的話,我一定要讓自己學會打扮和化妝,然後一定要瘦瘦的。」易慧笑著說。笑聲中帶著一股力量感。

2005年易慧獲得超女全國總決賽第八名。在那之前,她還是個廣州一家音樂學院的大三學生。

「剛比完賽你人氣是在一個頂峰值,商業演出也會特別的多。大部分公司其實希望歌手能夠幫他賺快錢。」和易慧幾乎同一屆參加比賽的胡靈說。

「那時候每天早晨醒來的時候都要反應一下自己在哪個城市。」易慧說,最火的時候,一周要飛三四個城市演出,半年有六十多場演出。

但從半年六十多場演出到兩三場,這中間並沒有間隔太長時間。

2005年比賽結束到2006年,「我到處演出,演著演著就發現沒有後續了。好像變成了一個很快餐的東西,趁熱打鐵把錢賺了之後,錢也沒有到自己包里。」易慧說,當時所在的唱片公司因為高層幾個合伙人之間的糾紛,解散了。

最悲涼的是,飛了大半個中國之後,易慧發現,她依舊站在原地。

除了半年以來在各地商演累積的一沓沓機票和在這家公司發的一張數字單曲外,在她手裡,別無其他。

後來,為了要回演出費,找不到經紀人的易慧和原來公司開始了曠日持久的官司。

對於從沒打過官司的她來說,除了要去提供票據證明自己不是私接的商演外,還被要求提供公司的財務證明,當時公司早已人去樓空,易慧沒有辦法提供。

到後來幾經輾轉、開庭,簽約公司的相關負責人最終對易慧說,「我帳里就三萬多塊錢,除非你把我帳給凍結了。」

易慧說,「他們把其他錢全都轉了出去,只剩下三萬多。」

2007年媒體報導,「法院判決易慧所主張的演出系由公司安排,公司應支付報酬,給付易慧報酬和生活補貼共計5.75萬元。」

易慧用了「年輕氣盛」四個字去形容那段暗無天日和公司打官司的時間。「作為一個新人,你就弄出跟公司打官司的新聞,以後哪個公司敢要你啊?」

「那個年紀,沒有經歷過任何事情。高考考藝術院校都很輕鬆,沒有任何挫敗自己的東西。不順暢的解約一下子給了我一個掉落谷底的東西,特別無助。」解約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易慧都處於方向的迷失之中。

「我會刻意避開看同屆其他超女的任何消息,刻意地不去和外邊接觸,甚至嚴重到有自閉症。朋友叫我出去,我也會想各種辦法拒絕。最嚴重的時候三四天都不睡覺。」易慧說。

胡靈

遭遇困境 :解約後為宣傳接整容項目

比賽結束後,簽約、解約的選擇橫亘在每個選手面前。這背後是盜版橫行帶來的唱片市場行業的持續低迷。

見到胡靈時,她正在錄一個時尚美妝節目。在錄製現場,她胳膊上的文身被編導要求戴上手鐲遮蓋一下。

2005年和2006年,胡靈先後參加了兩屆超級女聲的比賽,並在2006年獲得了全國總決賽第十二名。

比賽後,在先後簽了兩家唱片公司後,胡靈終於找到了讓她舒服的唱歌方式:成立自己的「新鮮音樂」工作室。在無錫,她又開了一家音樂酒吧。

「在這種大的唱片公司,他們需要藝人百分之兩百的配合,不需要有思維,你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從小父母離異的胡靈把愛傾注在音樂中。她說想做「一個自由的靈魂」。當年,她以同樣的理由告別了對於她當駐唱歌手充滿「歧視」的校園。

在她並不是很愉快的初中回憶里,她坦言「自己從上初中開始就十分叛逆,抽菸喝酒什麼事兒都干。」她隨即又補充道,「可能因為自己心中藝術成分比較多,很早接觸搖滾樂,但並不是接觸搖滾樂就叛逆,我學習成績還是很好的。」

胡靈坦言,自己那段時間很不舒服,「作為一個歌手你唱的歌連自己都打動不了,不可能去打動別人。」

在2009年的那場胡靈和公司糾紛中,根據當時媒體報導,胡靈指責公司「暗示自己傍大款」、製造自己酒吧陪酒新聞進行炒作,公司則指責她不懂感恩。

如今,談到此事,胡靈語氣平和了許多。胡靈對《法制晚報》記者(微信公號:fzwb_52165216)說,當時公司自身也處於一個比較尷尬的狀態,然後他們覺得自己不是他們適合打造的那種歌手。

胡靈也遭遇著易慧所說的「演著演著就沒有後續」 的尷尬。在公司的後期,2009年一年,胡靈幾乎沒有任何通告和商演。「但是你又不能自己去當駐唱歌手或者做生意。」在「吃老本」的那段日子裡,她慢慢感受到了壓力。

更何況,她討厭「不同的經紀人想要去保護不同的藝人過程中的鈎心鬥角」。

因此,解約在所難免。

解約後胡靈開了自己的工作室,也在人員和資金上遇到了很多的困難。「那個時候就兩個人,而且畢竟不像大公司那樣已經被大家熟知了。」她說。甚至為了接案子,胡靈同意了一家整容機構的整容要求。

「當時有一個整容機構和我們洽談,問我能不能動一動,整容一下,來做一系列的宣傳。」

胡靈答應了。「工作室在剛起步時,你能夠接到一個案子就會抓到一個案子。」

逃離 「我姓易又不姓超」

對於許多超女來說,比賽讓她們一戰成名,卻也在她們人生中留下深深烙印,甚至蓋過她們這麼多年來自我意識覺醒的努力。

「剛比完賽的時候,會忽然多出來許多哥哥姐姐,當你落魄了之後,哥哥姐姐都不見了。」這種落差帶來的不安全感,讓易慧在很長時間內都刻意地去逃離超女的身份和光環。

易慧說,「在一段時間,我討厭別人介紹自己前面加上『超女』兩個字。我就會覺得我姓易啊,又不姓超。」她覺得,「老拿超女說事兒很煩,會忽略你其他方面的努力。」

她想看看,「如果沒有這個標籤,我做事情能不能做好。」

在解約後的那段時間,她寫過書,開過寵物店、做過淘寶代購,還辦過流浪動物收容所。

易慧說,「我願意是一個普通人出現在你面前,如果你願意和我做朋友,願意和我合作,我會很開心。我希望就是真的是因為能力而被對方認可。」

因為「超女」比賽一戰成名的張含韻也曾經排斥在介紹她的前面加上「超女」兩個字。在她心裡,「超女」和「歌手」兩個詞是有區別的。「超女是一場比賽,歌手是一個職業。因為我總想把自己當成一個真正的藝人或歌手。」

其實她們心中更深層的想法是,選秀在當時圈內並沒有很權威。

直到現在,胡靈還清楚地記得當年參加比賽時,評委對舞台上無數翻唱名曲的選手說:「張惠妹只有一個,李玟只有一個。」

易慧說,「在一開始,同行業的會對你特別的不屑。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是不太被認可的。」

她說,「我們不像韓國日本,在簽下一個練習生後會有幾年的一個訓練,包括你的舞蹈、聲樂、待人接物、跟媒體打交道、穿衣打扮等等。所以我們還屬於半成品的時候,就已經被推到市場上了。」

「其實,當時大家認可的是超級女聲這個娛樂品牌,而不是超女中的個人。」胡靈說。

析因 「量化造星的天空太過擁擠」

易慧拒絕了中國好聲音第一季的比賽邀請。 她說「自己不太喜歡那種得說煽情或是勵志故事的節目」。

從草根選秀到明星真人秀,從益智節目到婚戀親子,舊的超女市場還沒來得急好好消化,新的娛樂大潮就又洶湧而至。

從「相對真實」到「設計真實」,十年過去了,遊戲的規則早已改變。

「無論是為了博取同情,還是積累關注度,許多事情我不願拿到檯面上去和大家反覆說。」易慧補充說,「我不是排斥說故事,而是排斥過於誇大你的痛苦。」

對於那些在不同節目中反覆說自己以及親人有多慘的做法,易慧不理解,「其實好多私底下都認識。這樣會不會對不慘的選手來說很不公平?」她反問。

當年粉絲「集齊家裡所有手機、買很多電話卡、通宵刷票」的真實感是她們再也回不到的過去。

在2005年的巔峰時期——平均收視率8.54%、高達4億人同時觀看、號稱「全民」簡訊投票的「超女」,至今仍保持著現在許多綜藝節目難以企及的高度。

李宇春、周筆暢、張靚穎這些「超女」十年最成功的典範,激勵著無數人前赴後繼。這裡面,有因比賽踏入歌壇一直發展平穩的許飛、郁可唯,有從此淡出娛樂圈的王媞、朱研,有相夫教子為人妻的葉一茜、何潔,有因參加比賽家中負債九萬的張美娜、也有因整容失敗而命喪手術台的王貝,還有那些名字都叫不出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大多數。

娛樂觀察家韓松落在一篇文章中感慨,「現在的造星方式,是工業化的、量產的,結果是娛樂人才的大量出現。十年的時間下來,星星已經堆滿天空,會不會太過擁擠?」

紅極一時的超級女聲以及後來推出的快樂女聲、快樂男聲系列,在先後舉辦了6屆後偃旗息鼓。

華語金曲獎總策劃、資深樂評人游威在接受《法制晚報》記者(微信公號:fzwb_52165216)採訪時表示,選秀沒落的根本原因還在於沒有和音樂產業產生良性循環。「選秀節目屬於音樂產業鏈的上游:人才選拔和營銷環節,在短時間通過大量曝光炒作令選手獲得高關注度,但由於選手大多是翻唱別人名曲走紅,選手簽約後的後續運作做得不好,沒有建立屬於自己的風格定位和推出自己代表性的原創金曲。」

他認為,在音樂行業里, 「一個持久的人才成長路徑,選秀只是第一步。選秀後還是要回歸到系統性的音樂企劃和市場運營上來。有專業團隊分工協作,打造優質產品。」

現實 希望創業成功之後能出專輯

十年過去了,在經歷解約、迷茫、不斷參加新的比賽 「回爐」後,張含韻、易慧、胡靈——曾經在選秀時代被推到最高峰的人,選擇了不同方式,回歸自己的音樂夢想。

「在什麼樣的舞台上,面對的是什麼樣的人群不重要,下面有沒有聽眾其實對我不重要。」如今,在胡靈自己開的音樂酒吧里,她也會經常在舞台上唱歌。

再次回到湖南廣電中心的張含韻,早已不是當年的「酸甜女孩」。許多80後、90後仍然記得她,那是他們的青春記憶。然而他們都不再年輕,偶像偕同他們的歌迷一同沒入後青春時期。

做過主持、想過開淘寶書店、轉換不同的風格參加新的節目的張含韻終於在兜兜轉轉後尋找到了久違的踏實。如今,拍戲、錄綜藝節目、去健身房鍛鍊減肥的她偶爾也會抱怨:「好吃的東西太多了。」

接連拍了幾部戲之後,在「歌手」後面,張含韻又多了一個「演員」的標籤,儘管剛入行不久的她也會在拍戲時經常忘記「燈光、走位和對準攝像機的最佳角度」。

她補充說,「在拍戲時,可能我還會主動問製片人,要不要我給你唱主題曲、插曲或者片尾曲?」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曲線救國」。

易慧或許更清楚「曲線救國」的含義。「去做很多看起來和音樂不相關的事情,但是目的是為了用這些東西創造出來的價值,去繼續完成我的音樂夢想。」

她口中的這些「看起來和音樂不相關」的東西,包括參與一些潮牌的設計、做電視劇的周邊產品,以及賣面膜。

唱歌和創業畢竟是兩個相差太多的領域。一開始,尋找到「合適的團隊」讓易慧感覺好難。「在這個行業很久的老人家不好控制,年輕人又不細心。」

她否認用「創業」兩個字定義她現在做的事情,她覺得頂多算是前期推廣階段。對面料、款式不是很了解的易慧在追求質量的同時,也在控制成本。她會定期給朋友寄試用裝進行宣傳推廣。

易慧念念不忘「做好了之後能夠出專輯的想法」。

現在在和別人談設計的項目時,她也會遇到很多對其專業度的質疑。他們對她說,「你不是一個唱歌的嗎?你就好好唱歌嘛,和我談什麼設計規劃啊?」

易慧有自己的想法,「因為知道娛樂圈的浮誇,所以在干別的事情的時候我希望甩掉那個包袱。」看書學習蕾絲的區別、空氣層的種類、印圖案的材質,以及記錄下每一個試用過的朋友反饋回來的意見,易慧想要用多面立體性的努力,去抵抗「天花亂墜」的浮躁。

「其實,我沒覺得自己在娛樂圈待過。」易慧說。

文/麗案調查工作室實習記者 丁雪

攝/記者 劉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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