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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的四個徒弟中,孫悟空最耀眼,豬八戒最能混世界,小白龍是來遊山玩水的。只有沙和尚,和三個師兄比起來(沙僧入圈最晚),卻最低調,最不起眼。
大家一般都會把注意力集中在唐僧和悟空、悟能身上,對悟淨卻沒有太大興趣。也難怪,誰讓沙和尚這麼老實呢?現在不也是這樣嗎?老實人沒人喜歡,除非立標兵喊口號的時候。其實,沙和尚在西遊記中的地位非常重要,他是唐僧最忠誠的帶鏟侍衛,從來沒想離開師父,一心只想修成正果。不似大師兄和二師兄的取經意志不堅定。
那麼,沙和尚的形象是怎麼形成的呢?這有一個非常漫長的文藝創造漸進過程。
沙和尚最早的形象,出現在唐僧(玄奘)與徒弟慧立等人所編寫的《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中。說玄奘入天竺時路過玉門,「至沙河間,逢諸惡鬼,奇狀異類。」大家想想86版《西遊記》沙僧出場時,不就是這個「惡鬼」形象嗎?
《大唐三藏取經詩話》中有「深沙神」的記載,這是最接近沙僧原型的記載了。但有學者認為詩話當是北宋仁宗之後、南宋高宗之前的作品,遠比《法師傳》要晚的多。而到了元朝末年,社會上出現了以玄奘西天取經為題材的雜劇,其中,楊景賢寫過一折,取名《行者除妖》。
當時還叫行者的孫悟空面對一個胸前掛著骷髏頭的妖怪。此妖說「恆河沙上不通船,獨霸篙師八萬年,血人為飲肝人食,不怕神明不怕天,小聖生為水怪,長作河神……有一僧人,發願要去西天取經」,卻被此妖給吃了九回,所以留下九個骷髏頭。行者問此妖姓什麼,他說姓沙,自稱沙和尚。楊文中,提到行者曾說這個河裡沙是個回回僧人。
這個恆河裡的妖怪,是從哪來的呢?自然是從天上來的。
現本《西遊記》說他原本是天宮的捲簾大將,而在唐朝時的東嶽廟裡,就有一個神,名叫南門捲簾將軍,這當是捲簾大將的由來。
說是大將,其實就是個把門掀帘子的,地位很低,還不如豬八戒以前的天蓬元帥,能管天河八萬水軍。捲簾大將在玉帝眼中連個官都不是,只是自己手下打雜幹活的,眼睜睜看著各路神仙吃蟠桃,自己卻沒資格吃。所以,捲簾大將只是失手打了琉璃盞,就被貶下凡界,落在流沙河中受罪。因為沒有食物來源,只好吃人充飢。
而在《取經詩話》中,當時的沙和尚還不是捲簾大將,只是一個沒有名字的天宮小將,因罪被貶下界。到了元朝的西遊記雜劇中,沙和尚在天宮的身份就變成了捲簾大將。其實,有沒有捲簾大將,沙和尚在天宮上的地位都是非常低微的。無非是某個無名侍女被主人取名為翠花,照樣服侍主人。
沙和尚是個老實人,對玉帝自然是忠心不二,可玉帝瞧不上他,給貶下界來。好在,沙和尚又遇到了人品好的唐僧,唐僧雖收沙僧為徒,但在三徒弟中,唐僧對沙和尚是最喜歡的。
孫悟空頑皮,豬八戒好吃懶做,只有悟靜任勞任怨。沙和尚也感動於師父對自己的尊重,他對唐僧的感情,是徒弟中最深的。取經路上,孫悟空最能打,但他的任務是除妖開路,而真正對唐僧貼身保護的則是老實忠厚的沙和尚。
沙和尚在取經隊伍還有個經常被忽略、卻非常重要的身份,那就是調解員。眾所周知,孫悟空是不想取經的,加上性格原因,和唐僧矛盾不斷。每次唐僧要懲罰孫悟空時,沙僧從來都是兩邊勸,主要勸唐僧,述說孫悟空的好。不似豬八戒,煽風點火,讓唐僧念緊箍咒,看孫悟空的笑話。孫悟空和豬八戒打得火熱,互相調笑,和沙和尚交往不多。不過,孫悟空卻非常尊重沙師弟,從來不和沙和尚開玩笑,不像對豬八戒,動輒喊呆子、蠢貨。
取經三弟子(不算打醬油的小白龍)中,如果拋開路上妖魔鬼怪的因素,單從取經的角度看,唐僧最不能缺少的徒弟,就是沙僧。
《憑欄觀史》特約撰稿人:獨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