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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意種花，你說，我不願看見它一點點凋落。是的，為了避免結束，你避免了一切開始。」 ——顧城 《避免》
我不願意種花，因為，我害怕花未開就早已枯萎。
是的，為了避免結束，我避免了一切開始。
於是，我單身了。
只是，單身有什麼問題嗎？
01.
據說，現在零零後的一批，從幼兒園就開始談戀愛了。
據說，現在的零零後普遍情商都很高。
據說，現在九零後已經可以說老了。
這麼多據說，我身邊的人哪一個都說了一堆又一堆，有依據的，沒根據的，或者感慨，或者感傷。
老實說，我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了。
這本是自然規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是嗎？
人終將會老去，最終死去，這是每一代人都要經歷的事情，不是嗎？
這些有什麼可討論的？
只不過他們早熟了些，只不過他們情商高了些，只不過在別人眼中我們顯得有些老了，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這是事實，那麼無可厚非，多說無異。
如果這不是事實，你萬般解釋，說服了這個，說服那個，你有多少時間去證明呢？有多少人願意知道什麼是正相呢？
那麼認真何必呢？
就像，別人說起單身的事情，我就搞不懂別人為何那麼理直氣壯，同樣是人，何必互相為難呢？
02.
要說單身是一個什麼性質的問題呢？細思極怖。
從親戚朋友，以及周圍的大叔大姐那邊得知，單身遠遠不止是我所認為的狀態的問題，而是更多更嚴重的問題。
單身，不單單只是一個人的狀態，同樣的，外界會想更多，身邊的人也會這麼想。
就拿身邊的人來說，結婚的人不少，正在處對象的人也同樣不少，然後對我的打擊自然不少。
最簡單的，所有的你的不好，都可以說成是你單身的理由，而且你無法反駁。
「就是因為你這麼天真，所以你才單身的吧！」
「就是因為你這樣，難怪你單身了！」
「就你現在這樣，不單身才怪呢……」
這樣的話，單身的你聽過嗎？或者已經結婚或在處對象的你可曾這樣打擊過別人呢？
只是，單身的我能說什麼呢？解釋嗎？證明嗎？改嗎？
算了吧，這壓根就不是一碼事好嗎？
也許，這是我單身的原因之一，但如果這都接受不了，那我還是單身吧。活該就活該，哼！
03.
如果說，十五六歲的時候，單身是一種常態，那麼二十幾歲了，還能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還小嗎？顯然不能。
十五六歲的時候，正是學習的好時機，正是成長發育的好時機，正是談戀愛的好時機（不知道老師會不會打我），總之，這個時候不管你選擇的是讀書，還是鍛鍊身體，還是用來叛逆，你在這個年紀里談不談戀愛你都是有道理的，家長們不好說什麼，老師也會支持你不談戀愛，親戚朋友也只能開開玩笑。
但是，當你成年了，那麼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二十幾歲了，談戀愛沒？找女朋友沒？……這是一個每年都必問的話題，似乎是一種樂趣？似乎是一種傳統？傳承？
可是，這些問題是不能回答的，因為你的任何肯定的回答只會引來他們更多的注意力。
有照片沒？她是做什麼的？長得怎樣？家裡怎樣？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見見面？……一個個意想不到的問題在後面等著你。
但是，不回答，或者否認，似乎問題也不少。
要不去相親吧？要不我給你介紹隔壁家的那誰誰誰？去外面帶一個回來呀？……對的，各種方法，各種渠道，似乎你的婚姻不再是你的，而是大家的。
這還沒完，親戚朋友的轟炸之外，更有同學之間的攀比嘲笑，各種流言蜚語，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怎麼這麼大了還沒女朋友呀？是不是哪裡有問題呀？也太沒用了吧？是不是長得太醜了？是不是人品有問題呀？是不是家裡太窮了？是不是同性戀呀？……答案層次不窮，似乎，不對的就是你，沒戀愛，沒對象，就是你有問題。
只是，單身，真的是因為這些嗎？
也許有，但就不能例外嗎？
04.
依舊是每年回去，必問題，必答題。
先是看著哥哥姐姐，然後輪到自己，看著他們一步步步入婚姻殿堂，相親或自由戀愛，然後我們的單身顯得形跡可疑。
無疑，他們成了我們學習的榜樣，成了父母說教的很好的例子。
「你看看你的哥哥姐姐們，他們多少歲就結婚了，再說說我們，那時候那麼苦，生你的時候還不是……」
對了，你還不能跟他們說戀愛是自由的，你要先戀愛後結婚。
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當初他們父母包辦還不是生出了你，他們還會舉各種數不勝數的例子，也不知道他們的聰明才智這麼厲害，為什麼還會吵架？
所以，就是這樣，每年回去，各種壓力接踵而至，外界的，內在的，甚至到後來，連自己都不得不承認，也許他們是對的吧。
05.
話說回來，離開了父母，這些問題似乎一下子變得不那麼尖銳了。
有點像死刑犯的死緩，曾經就有人說過，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按照這個邏輯，婚姻是單身的墳墓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單身只是死緩。
所以，從這個角度說，不知道單身是好呢還是不好呢？
畢竟，曾有言早死早超生，又有言好死不如賴活。
最終，我還是賴活了下來，然後看著各路英雄超生去了。
當然，上面的也不是每一個都那麼順利，有的哥哥姐姐也至今單身，每當我順口提出這茬。
他們也是煩悶不語，各種理由各種藉口，似乎都有道理，只是家長好像都不吃這套吧？每次還不是提了又提，只不過是時間間隔問題，隔一天和隔幾天的事情，總會催你的，總會問你的。
縱觀他們的觀點，我發現很有為自己洗脫的嫌疑。
為了工作呀？專心工作來著。先有家，後成家不是更好？等工作穩定了，收入提高了再找唄，那時候可以選擇的就多了？不著急，不是還年輕嗎？……似乎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成為不談戀愛的原因。
好像在說，你很認真的對待戀愛了，畢竟是婚姻大事，不能馬虎，所以要提前準備好一切再開始。
可是，當我問那些已經成家立業的人，問那些處對象的人，他們也一樣呀，沒啥差別的，要說有，也就是更幸福，或者更有動力，或者是更累些，或是兩個人的不同之處。
好吧，要我說，單身和這些真的關係不大好嗎？
06.
要我說，單身也就那麼回事，無非就是先搞定兩個人之間的事，再搞定其他人的事。
像我，單身，無非就是因為沒找到喜歡的人，沒看上別人。
同理，很多單身的人如果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還會選擇單身嗎？
當然，情感的問題遠遠不是簡單的你喜歡，或者他喜歡就可以，有時候甚至兩廂情願都不見得能成。
這個社會遠比想像的要現實，本事，見識，以及出生背景等等，這些也都可能成為你最終單身的原因。
當然，這些都還是外在的，更重要的還在於兩個家庭之間的意見。門當戶對什麼的再好不過了。
可如果把單身想的這麼簡單，似乎一下子情感就顯得不重要了。
單身，也許一開始是，後來不是，再後來又是。
單身，也許一直都是。因為心裡裝著一個放不下的人。
單身，也許就是自己的問題，本事問題。沒本事負責人，也沒本事為感情買單。
單身，也許是兩個人甚至兩家人更多人的原因，只是這麼多原因都不是原因，為什麼你非他不可呢？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原因。
單身，究竟是什麼原因呢？我並不清楚，各有各的原因吧。
07.
作為單身狗被人嘲笑似乎理所當然，那麼，結婚的人整日吵吵鬧鬧為何沒人覺得不對勁呢？是習以為常，還是大家都覺得這才是正常的。可在我看來，單身，也許出於無奈，但好過和伴侶爭吵，一個人的清淨，兩個人的紛紛擾擾，都是自願的選擇，單身也罷，婚姻也好，關鍵是相安，彼此舒服就好。
這就是一個人之常情，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也可毫不講理。
說到底，年齡大了，生理心理確實需要互補，需要有一個安放地。
說到底，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傳種接代還是很重要的。（不過，現在不是有人工授精嗎？）
說到底，單身呀，還是一個人的問題，自己的或者別人的。
我單身，我也挺無奈的，不過寧缺毋濫，這種事勉強不來。
所以，父母的擔心，內心的壓力，以及社會的眼光，這些都不是我不單身的原因。
我單身，只是因為現在我選擇單身。
當然，也是無奈的選擇。
謝丹儒
2017年11月於廈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