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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體|童話的另一面是硝煙
「如果不是戰爭，南斯拉夫也許就會在某一天奪取世界盃冠軍。我知道這樣想早就無濟於事，但有時你還會夢想這一切能夠發生。」——薩菲特-蘇希奇
時間回到1990年6月30日的佛羅倫斯，阿根廷人德佐蒂將點球大戰的最後一球罰進，幫助衛冕冠軍涉險淘汰南斯拉夫晉級四強。儘管沒有跨過馬拉度納這一關，但那屆杯賽讓南斯拉夫足球有理由樂觀。1987年的智利世青賽，南斯拉夫黃金一代踢出了炫目的足球並最終捧杯；世界盃之後的1990-91賽季，貝爾格勒紅星隊又獲得了歐冠的冠軍，南斯拉夫足球的勢頭正盛。
1987年的南斯拉夫青年隊擁有太多閃耀的名字：達沃-蘇克爾，普羅辛內茨基，博班，米賈托維奇，賈爾尼……1991年登頂歐洲的紅星隊，則擁有米哈伊洛維奇、薩維切維奇、尤戈維奇、潘采夫等名將。再加上中場魔術師斯托伊科維奇，這支南斯拉夫的陣容足夠豪華。紅星隊奪冠的同一年，南斯拉夫隊從1992年歐洲杯預選賽中強勢出線。他們拿下了8場中的7場並攻入24球，首席射手潘采夫有10球進帳。看上去他們足以和傳統豪強掰掰手腕，甚至不乏衝擊歐洲冠軍的機會。
與此同時南斯拉夫各共和國之間的分裂卻愈發嚴重，足球場也沒能逃脫分裂情緒的影響。在1990年世界盃前與荷蘭隊的一場熱身賽中，大片的克羅埃西亞球迷向南斯拉夫國歌發出噓聲，嘲笑隊中的非克羅埃西亞球員。他們甚至揮舞著荷蘭的國旗，因為它和克羅埃西亞的紅白藍三色很相似。國內聯賽的情況同樣如此——札格瑞布迪納摩隊的馬克西米爾球場外有一座軍人雕塑，底座上寫著：獻給俱樂部的球迷們，1990年5月13日他們在這裡發起了對塞爾維亞的戰爭。在那場衝突中，博班因為飛踹一位試圖攻擊迪納摩球迷的警察被視為克羅埃西亞的民族英雄。
1991-92賽季，斯洛維尼亞和克羅埃西亞的所有參賽球隊退出，南斯拉夫全國聯賽宣告解體；1992年歐洲杯開賽前10天，南斯拉夫隊被取消了參賽資格，丹麥隊取而代之。關於那屆比賽，人們如今更多讚嘆的是替補參賽卻神奇奪冠的「丹麥童話」；而在童話的另一邊，則是還沒登上世界大賽舞台就解體的南斯拉夫黃金一代，這支球隊和這個國家就此分崩離析。他們能有多強？這個問題永遠沒有答案。當年紅星隊球員比尼奇的話更加令人感慨：「真正的悲劇是，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本可以有多強。」
現狀|歐洲杯越來越遠
在南斯拉夫解體之後，每屆世界盃至少都有2支前南球隊的身影。但自從2000年南聯盟和斯洛維尼亞在歐洲杯小組賽相遇之後，最近4屆歐洲杯前南球隊的唯一代表都是克羅埃西亞，即便本屆擴軍到24支球隊也還是如此。前南各國中實力最弱的馬其頓無緣大賽並不意外，實力有限的黑山在與俄羅斯、瑞典和奧地利三支實力不俗的球隊的比拼中也沒能突圍。低開高走的波赫最終還是止步附加賽，擅長爆冷的斯洛維尼亞也最終沒能上演奇蹟。更多球隊有機會參加的這次歐洲杯，卻沒有迎來更多的前南球隊加入。
實力相對較強的塞爾維亞被淘汰，則和2014年10月他們主場和阿爾巴尼亞的比賽有關。由於科索沃問題，塞族和阿族的矛盾由來已久。儘管歐足聯禁止阿爾巴尼亞球迷前來助威，但還是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情況：一架攜帶「大阿爾巴尼亞」旗幟的無人機竟然飛入了賽場，這一帶有強烈政治意味的旗幟是與科索沃獨立並與阿爾巴尼亞合併有關的。塞爾維亞球員米特洛維奇一把將旗幟和飛機拽了下來，這引發了嚴重的衝突。幾位阿爾巴尼亞球員衝上去保護旗幟，塞爾維亞球迷則大量衝進場內襲擊阿爾巴尼亞球員，一片混亂中躲進更衣室的阿爾巴尼亞球員拒絕出場，比賽也只能終止。
塞爾維亞方面認為這一行為是阿爾巴尼亞政府蓄意謀劃的，阿爾巴尼亞方面則否認了和無人機操縱者莫里納的一切聯繫。這場比賽最終以歐足聯判塞爾維亞0-3輸球，並且扣除塞爾維亞3分作結。由於本小組還有葡萄牙和丹麥兩個勁敵，這一判罰讓塞爾維亞和阿爾巴尼亞的分數對比一下少了6分，對塞爾維亞隊的影響無疑是致命的。最終阿爾巴尼亞晉級正賽，塞爾維亞被淘汰出局。
這也是命途多舛的塞爾維亞隊連續第二屆歐洲杯預選賽受到球迷騷亂影響，2012年歐洲杯預選賽他們客場與義大利的比賽中，一群蒙面的足球流氓來到了熱那亞的費拉里斯球場。他們的目的是傷害從紅星隊轉投死敵游擊隊的門將斯托伊科維奇。這些足球流氓翻越障礙物，並且將焰火投擲到賽場內。領頭的博格達諾夫用剪鉗破壞網狀柵欄，鼓勵其他球迷加入騷亂中，並且焚燒阿爾巴尼亞的旗幟。比賽最終被取消，歐足聯判定義大利3-0獲勝。據報導塞爾維亞球員都很沮喪，隊長斯坦科維奇則在更衣室內哭泣。這兩次球迷騷亂，時間幾乎相隔整整4年。
想像|如果他們還在一起？
「南斯拉夫」一隊：漢達諾維奇（斯洛維尼亞）/斯爾納（克羅埃西亞）、伊萬諾維奇（塞爾維亞）、蘇博蒂奇（塞爾維亞）、科拉羅夫（塞爾維亞）/拉基蒂奇（克羅埃西亞）、馬蒂奇（塞爾維亞）、莫德里奇（克羅埃西亞）/佩里西奇（克羅埃西亞）、皮亞尼奇（波赫）/哲科（波赫）
「南斯拉夫」二隊：貝戈維奇（波赫）/弗爾薩利科（克羅埃西亞）、洛夫倫（克羅埃西亞）、薩維奇（黑山）、盧利奇（波赫）/科瓦契奇（克羅埃西亞）、巴代利（克羅埃西亞）、布羅佐維奇（克羅埃西亞）/約維蒂奇（黑山）、塔迪奇（塞爾維亞）/曼朱基奇（克羅埃西亞）
假如沒有戰爭，現在的「南斯拉夫隊」實力會如何？如今五大聯賽豪門中都不乏前南球員的身影，如果將他們組合起來，很容易就能排出兩套實力不俗的陣容。這支「南斯拉夫隊」中場坐擁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兩員大將，進攻端則有本賽季狀態不錯的波赫雙雄皮亞尼奇和哲科。後防線上主要是塞爾維亞和斯洛維尼亞球員，外加表現穩定的克羅埃西亞隊長斯爾納。有趣的是國際米蘭有斯洛維尼亞、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和黑山四個前南國家的球員，「前南幫派」的貢獻也幫助藍黑軍團本賽季有不錯的表現。
整合起來的陣容競爭力頗強，或許正反映了前南各國的無奈：克羅埃西亞和波赫攻擊力不俗，但需要的優質後腰和中衛卻大多在塞爾維亞；斯洛維尼亞擁有出色的後防球員，卻沒有足夠的攻擊力幫助球隊取得更多進球。其實在作為一支完整球隊的前南斯拉夫隊中，每個共和國對於球隊參加大賽的陣容都有貢獻。克羅埃西亞、波赫、馬其頓的進攻球員居多，塞爾維亞、黑山和斯洛維尼亞等國的防守球員則更多。
作為最早隨前南斯拉夫參加世界盃的斯洛維尼亞球員之一，布蘭科-奧布拉克曾經表示：「我認為我進入南斯拉夫隊是因為我踢得好，但也因為我是斯洛維尼亞人，這個隊裡必須得有一兩個斯洛維尼亞人。如果我踢得不好，那麼也會有其他的斯洛維尼亞人補進來。球隊大名單或許要有10個塞爾維亞人，5個克羅埃西亞人，再加上幾個波赫和斯洛維尼亞人。」這樣的一支國家隊摻雜了太多政治平衡的考量，就算擁有豪華的陣容，實際的戰鬥力真的就能那麼強嗎？
關於「南斯拉夫隊」的幻想固然美好，但這毫無疑問是不切實際的。有句老話說道，每個人都難免傾向不被看好的一方。在傳統豪強占據歐洲足壇頂層位置的情況下，人們願意看到和支持新勢力的崛起。如果歷史的發展走上了另一條路，我們或許本來可以見證一支偉大的足球新勢力，一支美妙的球隊，但這支球隊卻永遠沒有出現。帶著戰爭的傷痛，前南各國的足球還要繼續堅強地走下去。今年的世青賽上，塞爾維亞U-20青年隊勇奪冠軍，這會是新一代的崛起嗎？
（新浪體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