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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龍江湖人稱「逍遙仙」,十餘年前便憑藉暗器絕技名傳天下,一身功夫自然不是妄談。暗器出手快准狠疾,剎那間已到眼前,只驚得譚永根本顧不上優雅,疾速附身低頭就地一滾,差點吃了一嘴土,方才堪堪避開那幾乎看不清來勢的四枚驚天梭。而逍遙刀陣剩下的數人憑藉這個空檔立時又圍了上來,將他與雨沁田隔開兩端。
雨沁田此時也無暇顧及譚永的情況,眼見手中長劍被拂塵絲狠狠纏住,抽拔不得,翻手一掌朝李子龍胸口印去,意圖反守為攻。李子龍江湖成名十數年,見對手如此年輕,根本沒放在眼中,竟是不閃不躲,正面接下此招。雙掌一接,方知自己托大,未成想雨沁田掌上勁力渾厚,竟被生生震退兩步。
「小閹宦,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居然有如此內力,看來昏君床上沒虧待你,竟為他如此賣命!」口中雖吐戲謔之詞,李子龍卻不敢再生輕敵之心,借拂塵纏繞,近身又是一發驚天梭。
雨沁田一掌不能逼開李子龍纏繞的拂塵,心中於對方的武藝功底已有了計較,見他手腕翻動,便知危險,身形一扭,躲開貼身一梭,卻仍是脫不開拂塵絲的糾纏,眼見幾道烏光又出,只得就著劍絲相連的牽絆,使出一連串的翻飛旋轉,白色的千層官袍隨著身形的旋轉和內力的澎湃飄逸綻開,恰似盛放的白蓮,若不是滿地的血雨腥風,幾乎讓纏鬥中的諸人贊一聲好看。
李子龍見如此近距離下,自己那向來例不虛發的驚天梭竟然連出數枚仍傷他不得,心中暗驚,忙變換策略,棄了纏字訣,真氣一鼓,袍袖生風,剎時間一柄浮塵根根銀絲直立,宛如千百根鋼針,直取雨沁田要穴,不僅如此,那舞動的拂塵柄中,竟激射出一捧銀絲針,與拂塵絲間雜襲來,竟是不留餘地,天羅地網般撲向雨沁田。
不遠處譚永只望見一簇真真假假的銀光突然籠向自家掌印,竟是無可化解之勢,只驚得大叫一聲:「掌印小心」!腦海中已具象出他被萬針刺穿的慘象。
哪知雨沁田左手肩上一拽,已將背後玄色披風扯下,迎風一展,籠向面前襲來的白光,右手長劍擺脫了浮塵絲的糾纏,借著浩然內力激盪,劍尖錚錚,一個劍花挽轉,直迎向那密雨疾風般襲來的銀絲針。只見瞬息之間,原本多如牛毛的銀絲,竟如細雨入田地,一時間忽的不見了蹤影,不僅譚永看呆了眼,連李子龍也嚇得不輕,萬萬想不通自己這一招未逢敵手的必殺技,如何輕易地被化為烏有!
雨沁田這些日子自然不曾白白用功,與楚進良揣摩良久,早已商定一套專門針對李子龍的戰術。想此人既然號稱是使用暗器的高手,高明之處未必只在於出手準確,江湖傳說他常常能一招用出,便取二三十人性命,恐怕再快的手法,也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聯想那妖狐口中可以伸縮的齒型暗器,料定此人必然是一位製作暗器的高手,如今一見,果然不出所料。適才的驚天梭是翻腕從袖管內射出,如今這銀絲針竟然是在拂塵柄中暗裝機簧,與拂塵上銀絲參雜出手,真假難辨,當真歹毒。
幸而進良哥同樣勤於鑽研,早已命下屬南鎮撫司為自己趕工製作了這身特殊的玄袍,襯裡皆由金絲打底,非但堅固,而且細密的走線也專為羅滯暗器所制。李子龍那充滿真氣硬如鋼針的拂塵絲,撞在這金絲披風上,便好像撞在盾牌上一樣,直接被卸去了勁力。而那出其不意的銀絲針,一大半竟被這玄袍的特殊質地收羅了去,剩下一半,卻隨著手中的劍舞流雲,牢牢被吸付在劍身之上。原來雨沁田今日所持之劍也有玄機,乃是楚進良親自設計的一柄特殊磁劍,雖看來與普通兵刃無異,實則在鑄造時加入了烏金玄鐵,劍身具有極強的磁力,借著空中飛旋遊走之勢,便能把周遭細小暗器統統吸附其上。
雨沁田見李子龍此刻使出細小的銀絲針,正被自己的磁劍克個正著,心中得意,氣貫劍身,使出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那一捧被吸附在劍上的毒針竟隨勢而走,反噬其主,虧得李子龍一陣尷尬地上下跳躍躲閃,方才堪堪避過所有,險些落得自食惡果的下場。而刀陣中幾個逍遙弟子,卻沒有這樣的反應能力,竟被銀絲針刺傷。李子龍的細小暗器上向來帶毒,便是被這細小銀絲針略略劃破點皮,也難免片刻之間就橫死當場。一時間,逍遙眾人只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不敢動作,李子龍嘗了苦頭,也不敢再輕易出手。
雨沁田哪肯放棄如此強攻的時機,左手舞動玄袍,右手一柄磁劍舞得迅猛奪目,銀光流轉,神鬼莫擋,轉眼便突破李子龍的阻擋,挑開譚永身邊纏鬥的幾人。譚永向來機靈,自然理會掌印的意思,趁勢奮起精神,赤珠繡春刀上下紛飛,左右開弓,配合雨沁田一路夾攻,只把李子龍逼得左支右閃,相形見絀,而殘餘的逍遙刀陣,也因為二人再次合流被打得完全潰敗。
李子龍眼見雨沁田不但劍掌敏捷,而且智慧過人,且善於統領,倘若真如他所言,白雲觀已被全盤包圍,若再加以時辰,等觀外救兵殺將進來,只怕自己這些年精心策劃的大功告成之日便要變作死無葬身之地的忌日了。看來擒獲天子的計劃已是無暇實施,為今之計,莫如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殺手。想畢不再戀戰,拋棄已被雨沁田一劍割去了萬縷銀絲的半截拂塵,趁他閃避之時,反手入懷,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三道烏光便猛地向朱見深的方向直射而出。
原著:遠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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