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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pr 12, 2026

讓自己變得更漂亮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嗎?

2016/06/21 來源:華北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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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個穿襯衣的挨踢民工的思考

2010年春天,我辭去GQ雜誌中文版的資深編輯職務,玩了大半年,秋天去騰訊北京公司上班。從GQ跳槽到QQ,很多人不理解為什麼,還跟我開玩笑說:賈老師你下次跳槽是不是要去DQ賣冰淇淋?記得第一天去騰訊的銀科大廈上班,我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小西裝,拎了一個Gucci的手提包,結果在18層門口被保安攔住:對不起,這裡不能推銷保險。

媽蛋,老子像是賣保險的嗎?我在保安的注視之下悍然拿出企鵝工卡,在他的深度錯愕中刷門進去了。進門之後我就很理解他的錯愕。那層樓,只有我一個人穿著熨燙平整的襯衣,其他人都是牛仔褲加T恤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汗味以及人肉味,我像一個外來的闖入者,與他們之間有一種強烈的格格不入感,何況我那天還略噴了點香水。

輪到我有點手足無措,像一個犯錯的孩子。那個時候我就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我是對的,還是他們是對的?其實沒有什麼對錯之分,華貿中心18層的GQ編輯部與銀科大廈18層的QQ新聞,本來就是兩個世界,也是兩種不同的生活方式。放在北京來說,是國貿與中關村的區別。非要往深了說,就是兩種審美的區別。

一個穿襯衣的挨踢民工,在一群T恤衫碼農裡面並不會多顯眼,但內心顯然不會甘於泯然眾人。我在專欄文章里發出了中關村建村三十多年來的天問:為什麼你們不能穿一件襯衣?用矽谷的習慣來解釋中關村是說不過去的??因為矽谷的T恤衫都很好看啊,而且矽谷的身材都很好啊。

我想起來很多年前,TIME雜誌一篇關於中國的封面,就是一群深藍色中山裝及黑色夾克的熙熙攘攘的人群,TIME雜誌把他們稱為「蟻民」。那張照片大概拍攝於八十年代初期的北京。過去了三十多年,就在北京的中關村,這種情況又改變了多少?在我看來,至少在中國男性身上,改變並沒有那麼大。

可是女生會有不同。從服飾打扮上看,中關村女生與國貿女生、金融街女生相比還是略輸一籌,這當然與中關村的整體氛圍有關。但在這個小環境之中,中關村女生與其男性同齡人相比,則遠遠勝之。這種情況也會發生在上海及深圳,如果不考慮區域及地域,概括起來,中國女人在自身外表形象修養上,大概甩出中國男人一萬條街。

中國男性外表給人的普遍印象很不佳,這應該是一個共識。油頭垢面,鬍子拉碴,垂乳肥肚,穿搭奇特。有些人即便在公開場合穿上名牌西裝,依然遮掩不住一眼望去的淺薄和顢頇。細節就不談了,總之,美對於中國男性而言是個稀缺品,尤其是略上年紀的。

那些白淨修頎的男生,往往會被懷疑是個gay??可那又有什麼不好的嗎?我認為在審美層次上,同志群體把中國男性的審美提高了好幾個檔次。他們至少願意把自己整得白皙乾淨。後來,宋仲基、鹿晗這樣的白面男生被稱為「國民老公」和「小鮮肉」。我認為這是中國女性的集體反擊,是對中國男人的一種嚴厲的批判,這才是正常的對人體的審美啊。

2、李雲龍、楊貴妃、錐子臉

記得前兩年,媒體人趙靈敏和侯虹斌都寫過類似主題的文章。標題也都很聳動,《中國男人不配中國女人》、《中國男人為什麼這麼丑》之類的,文章也分析了一些原因,總體上我是贊成的,但仍然覺得詮釋力不夠。誠然,跟城市化、審美能力較差都有關係,但根子上,還是跟古老的男性權力社會有關。

十年前有個電視連續劇叫《亮劍》,當時許多媒體報導說,李雲龍這樣的男人才是中國男性的代表,是一種陽剛的精神云云。我看了很不以為然,這種直接用袖子抹臉擦汗,吃飯不忘生嚼兩頭大蒜的粗糲漢子,真心不會引起女生的喜歡。如果說一定要喜歡這樣的男性,我認為那不是真誠的,原因是,李雲龍有槍。

有槍(包括有坦克),就代表有權力,能夠控制別的人包括女人。這樣男性就不必像大猩猩那樣只依賴自身的雄性魅力去取悅異性。我還記得很多年前,有一個漫畫家在一幅漫畫裡把男性生殖器畫成一個印把子。那時候沒有看懂,後來才明白,交配權背後是社會權力主導的。

男性在很大程度上壟斷了權力與資源,自然不取悅或者不屑於取悅女性,是我們這個社會的一大問題。而另一大問題,則是一些女性過於取悅男性。在我看來,從生物學上看,男女之間在審美上,是一種互相取悅的關係,這是寫在基因中的。而且在動物世界中,雄性通常要更加努力地取悅雌性。

德沃金認為,人類的生理性別理論是一種社會建構,其分類是符合男性利益的,而且扭曲了人類性別的多樣性。按照他的說法,簡單地用乾坤倒轉或者男女平等並不能用公平來彌補這種生理以及心理差異。更何況,過去多年的男女平權運動本質上仍是政治動員的一種,是一種男性「賜予」的表面公平,並不是女性通過抗爭而自我獲得的。

這種被「賜予」的公平,自然也能隨時被奪取。過去二十多年,女性重新被物化,進入人肉市場被定價、被消費、被商品化。一來跟男權社會的權力結構沒有根本改變有關,二來則與消費主義相關。有時候,我會覺得「消費」這個東西很可能就是男性的一個巨大的陰謀??勞動以及家庭對女性的異化被女性察覺,於是拿消費來對抗,結果掉進了一個更大的坑??被消費。

我當年在GQ工作的時候,同一個大廳還有《悅己SELF》雜誌編輯部在辦公,那時該雜誌成立沒多久。我喜歡這個雜誌的中文譯名,比GQ的中文譯名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戰國策》裡說: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而「悅己」與「悅己者」顯然不同。《悅己》雜誌提出一句話:快樂由自己,美麗身心靈。

作為一個男性的女性主義者,我很喜歡這樣的表態,因為一個女人只取悅男性是不對的,更重要的是脫離男性、首先取悅自己才對。首先取悅自己,才是對男權社會的反抗。可是,我又十分擔心其實她們並辦不到這些。辦公室里來來去去都是花枝招展的女編輯,但她們想出了一句我至今想起來都想罵人的廣告語:「一點贅肉不緊張,貴妃迷死唐明皇!」

我靠。

後來跟《悅己》的編輯總監陳賀美瞎扯淡,我說我對你們這句口號很不以為然,她說,其實還有一句:「男人付帳值得炫耀,自己埋單那叫驕傲。」我說這種路子才是對的。這不是我的主張,這其實是穆勒的主張。如果女性沒有一技之長與經濟獨立的能力,就會為了長期飯票而走進婚姻。

但這顯然與事實相悖。那層樓還有一本雜誌叫《VOGUE》,很明顯,這兩本雜誌以及其他的女性雜誌,均在塑造同一種女性標準。我經常能聽到女編輯們抱怨本期封面要「上」誰。不管這「誰」是誰,但完全可以斷定就是那種具有大眾號召力的女星。她們是幾乎都是瘦臉、大眼睛、小下巴,皮膚光潔,眼神性感。

那時候,你還可以分辨出來,誰是誰。這幾年就更誇張了,隨著新媒體和整形醫學的崛起,一批長相類似的臉龐占據了我們的手機客戶端,我就算記性好的了,但完全在這批錐子臉前面敗下陣來,變成臉盲症,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這些女性形象完全是依據男人的喜好被塑造出來的。無非就是「髮長臉小胸大腰細臀挺腿長」,幾乎成為全社會的審美公約。於是乎,開眼角,拉雙眼皮,墊鼻子,瘦臉針,削骨,隆胸,抽脂,肉毒桿菌,水光針,羊胎素,不一而足。這裡順手做個廣告,我有個朋友搞了個app叫「更美」,送我一個小手術,目前還沒決定好整哪兒。

為了和封面女郎取得高度一致,女性開始追逐時尚潮流,巴黎時裝周的第二天,仿冒品就出現在中國西部的銀川。奢侈品店門口天天排大隊,淘寶的高仿成為爆款。女性用男性的標準可勁兒整自己,美容、美發、服飾、化妝品、奢侈品都成為高增長的硬需求。消費主義和男權主義共同締造了錐子臉的世界,反抗無望,好像也並無多少人想反抗。

3、上帝是個女孩

這樣好嗎?

我不知道這樣好不好。其實《悅己》雜誌說的「快樂由自己,美麗身心靈」這句話挺好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希望的是,對女性而言,美不美,什麼是美,這種事情最好由女性自己來定義。女孩子願意在變漂亮這件事上付出相當多的努力,但其前提應該是為了自己。

也許有人會說這很虛偽,就像她們批評一個男性的女性主義者的虛偽那樣。一方面,鼓吹女性經濟獨立人格獨立,另一方面又要求女性恪守男性制定的外貌標準,只不過用一種更隱蔽的方式(貌似脫離及反抗男性制定的規則)提出來。

其實,這個問題也沒有那麼複雜。我經常會問一些朋友這個問題:你喜歡自己嗎?對,喜歡自己。進而再問一句:你愛自己嗎?你可以說那是自戀的一種,但我認為,愛自己,喜歡自己,取悅自己,才是一個人熱愛生活、熱愛他人、熱愛世界的起點。如果有人告訴你先要愛國,那一定是個騙子。

忘記了是誰說的:不能自己操自己,大概是馮唐一輩子最大的遺憾。這句話雖然因極端而俏皮,但並不能否定人類自我鑑賞的本性。其實許多女孩子都有不能娶自己為妻的遺憾。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個很好的起點,這個世上沒有男人,女孩子也可以很漂亮很好看的。

我一直認為,不在乎他人的評價,一個人可以有更大的自由。不在乎男人的評價,一個女人可以有更大的自由。自由難道不是我們最為珍視的價值麼?隨心所欲,想吃就吃,想胖就胖,嘗試這個世界的一切可能,豐富身體與心靈的體驗,想想都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對不對?

說到這裡,想起一件事。2001年,一支德國樂隊Groove Coverage演唱了一首單曲God is A Girl,收錄於專輯《Covergirl》中。這首歌2003年登上德國DJ榜單的榜首,並問鼎2003年歐陸舞曲榜。G.C(Groove Coverage)憑藉這支單曲,在國際上走紅成名。2006年,該曲創下中國海外音樂最高下載量的記錄。

在該首歌的MV中,G.C成員Novus和Verena將一個白衣小女孩帶到台前。入場時,後台監控人員通過面部搜索,提前準備好一些觀眾的背景信息。表演時,小女孩挑選那些被選中的人,讓他們站到舞台,說出一些關於他們的事,以此讓人們相信小女孩是有神力的,舞台下的聽眾看到後激動不已。整首歌的副歌部分都是「God is a girl,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不管這首歌是針對男權主義或者宗教極端主義又或者種族主義,拿上帝來開玩笑恰恰是西方一直保存下來的幽默感之一。2003年好萊塢電影《冒牌天神》裡,上帝就是一個黑人。更早之前,1983年獲得普里茲獎的小說《紫色》中,上帝不僅是黑人,還是黑女人。作者艾麗斯?沃克(Alice Walker)鼓勵女性通過爭取自由平等的鬥爭,以及尋求真正的自我而獲得獨立和充分的人性。

前幾天,美麗聯合集團搞了一個戰略發布會,主題就是God is a girl。我很喜歡這句話,上帝本來就是一個不確定的對象,但又是一個唯一能夠對話的對象,尤其是與異性對話失敗之後。在很多人心目中,自己就是自己的上帝。上帝是一個女孩,我想其衍生的意思就是,女性要做自己的上帝。這就對了,定義一切,睥睨一切。

一個有野心的品牌,是要承載傳遞價值觀念的使命的。女性為自己打拼、為自己創造,以自己為中心,正是我們試圖改變過去男權桎梏的努力。愛自己,美起來。在我以為,美、善、真、自由,這些價值,都是緊密而不可分割的。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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