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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凌先靜 編輯｜朴芳
越怕什麼就會來什麼。
這是處於水逆期經常會發生的事情，如今形容在影視類上市公司身上再貼切不過了，經歷過嚴格監管併購重組、嚴格監管IPO、減持新規等一系列政策監管後，再次迎來證監會對影視行業的拷問。
昨日（6月29日），上市公司歡瑞世紀正式回復證監會問詢，讓外界見識到政策關注的新動向：應收帳款詳情、營業收入前5名詳情、存貨詳情、前5大客戶詳情等年報中敏感而又關鍵的年報指標成為問詢重點。
這表明證監會一扒到底的態度，影視公司越是不願意正視的，證監會問詢的越是詳細，長期隱秘在年報信息背後的諸多敏感信息，都被證監會拖出來曝光。
這次問詢對於影視類上市公司無異於敲山震虎式的打擊，因為歡瑞世紀年報存在的問題，是整個行業上市公司年報中普遍存在的問題。
營收前5揭開《青雲志》《大唐榮耀》的2.92億、2.85億收入
證監會問詢歡瑞世紀年報一共8條，每一條都直指要害，其中第一條就要求公布營業收入前5名作品的詳細情況。
在以往年報慣常的表述里，為了隱去一些諸如影視作品售價等敏感信息，對於營業收入前5名都會籠統處理，免得惹起媒體以及監管層的注意，比如光線2016年年報中就用前五部影視劇收入總額9.31億來籠統表述。
歡瑞世紀也採用了同行的做法，卻沒有逃得過證監會的監管。證監會不僅要求公布營收前5名單部影視劇的營收情況，還需要公布主要演職人員合作情況及主要演職人員報告期變動情況、未來影視劇拍攝計劃、收入確認和成本結轉的具體方法等。
這種敏感的信息的公布讓外界看到了從未有過的電視劇江湖。在歡瑞公布的營收前5名中，犀牛娛樂（ID：piaofangtoushijing）發現雖然《大唐榮耀》自帶話題流量，景甜等熱點事件持續霸占頭條，但仍然不是收入貢獻最高的劇。
歡瑞世紀回復證監會問詢圖
相比於《大唐榮耀》帶來2.85億收入相比，電視劇《青雲志》帶來了2.92億元收入，以網絡版55集來算，平均每集帶來超過500萬元的收益，與之前業內流傳的2.85億元收入較為接近。
與營業收入前5名相比，前5大客戶更為敏感，需要謹慎處理。很多上市公司在處理這一細節時也都以第一大客戶、第二大客戶……這樣的模糊性概念一帶而過。
證監會同樣關注這個問題，指出年報顯示第一大客戶銷售額為 3.68 億元，占年度銷售總額比例為 47.09%。需要說明第一大客戶的具體單位，近三年向其銷售的金額及比例,變動較大的說明原因。
於是，歡瑞世紀披露了騰訊作為第一大客戶，與公司之間近三年的交易。
歡瑞世紀回復證監會問詢圖
稍微細心一點的人都會發現為什麼2015年不同尋常，銷售額竟然為零。
這是因為雖然2015 年歡瑞就將電視劇《愛的階梯》和《麻雀》播出權賣給了騰訊，合計銷售金額1.365 億元，但是未直接與騰訊結算，故銷售額為零。
以《麻雀》為例，當初開機之時，歡瑞世紀和千乘影視各投資4000萬，各占50%；等到接近上映的時候，歡瑞世紀以1.3億的價格將該劇全部收益轉讓給千乘影視，從中獲得淨收益8000萬元離場，最終騰訊視頻的結算統一讓渡到千乘影視，沒有了歡瑞世紀什麼事。
年報關注點進一步細化，影視製作費用開始力壓明星片酬？
證監會問詢中第二個值得注意的點是年報更加注意細節，可謂是把影視劇扒個底朝天。
歡瑞在年報中和其他公司一樣，按產品類型分類列出各項成本數據，但是證監會並不滿足於此，而是希望進一步了解歡瑞世紀公布這些成本的構成細則，小到編劇費用，大到拍攝製作費用等信息。
歡瑞世紀原2016年年報中披露的信息
證監會要求歡瑞世紀2016年年報中補充披露的信息
根據歡瑞世紀的回覆，犀牛君（ID：piaofangtoushijing）意外地發現2016年增長最快的並不是被話題熱議的明星片酬，而是電視劇本身的拍攝製作費。2016年，包括演員、導演、製片人、道具、美術等現場人員勞務費成本約為1.22億，但是拍攝製作費成本卻高達1.42億，增長幅度驚人。
更多的錢花在製作上是一件好事，但願能夠為國產電視劇帶來更多精品良心劇。
被問詢詳細的不僅有成本構成，還有應收帳款的欠款單位，證監會要求歡瑞世紀結合結算模式和其他客戶的結算情況以及該等單位應收帳款超過 1 年的原因。
於是我能看到幾乎與歡瑞世紀發生業務往來的公司都出現在這個名單上，包括千乘影視、光線、新麗等公司以及湖南衛視、合一集團等，充分體現了影視行業回款周期超長的行業特性。
證監會要求歡瑞世紀2016年年報中補充披露的信息
4600萬宣發費也沒能挽救《青雲志》的頹敗
這次歡瑞世紀在回復證監會問詢中證實了一個傳聞：電視劇宣發費用已進入千萬元時代。
歡瑞世紀年報披露2016年的宣傳發行費為9926 萬元，較2015年的2843萬元增長 249%；同時期營業收入較去年增長 55.69%，因此證監會要求歡瑞世紀說明宣傳發行費增長率大幅超過主營業務增長率的原因、該等費用主要對應的具體影視劇產品及金額。
證監會要求歡瑞世紀2016年年報中補充披露的信息
宣發費的公布讓犀牛君大吃一驚。曾經處在話題高位，被反覆熱炒的電視劇《大唐榮耀》只有區區一百多萬的宣發費，而在資本運作上創出新高度的《麻雀》只有不到4萬元的營銷費用。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電視劇《青雲志》宣發費用高達4634.34萬元，根據歡瑞世紀姜磊的媒體採訪，《青雲志》手遊、頁游、VR，現在大概做了幾十個品類的品牌的聯合營銷，因此花費巨大。
近五年，隨著市場競爭日趨激烈，每年國產電視劇的產量都大大超過衛視黃金檔容量，為了謀求更好的銷路，電視劇製作公司也不得不開始主動製造聲勢，加大自己的宣發力度。
據騰訊娛樂報導，現在一部熱播劇的宣傳預算通常為200萬到600萬不等，頂級劇甚至能過千萬。短短五年間翻了幾十倍，甚至百倍，一般一部電視劇的營銷費用是電視劇成本的十分之一。
雖然騰訊娛樂預測到了營銷費用的快速上漲，但是沒有想到電視劇《青雲志》在宣發上如此大的力度，直接將千萬級拔高到4000多萬，占據製作成本的五分之一。
《青雲志》如此大力度營銷的情況下，收視率並不理想，在開播的過程中收視率一路下跌，甚至跌落到0.32，其中劇情和畫面令觀眾尷尬到不行。《青雲志》收視的滑鐵盧嚴重影響到《青雲志2》的版權售賣，問詢顯示《青雲志2》僅為歡瑞世紀貢獻4000多萬收益，是《青雲志》的七分之一。
這也側面說明了兩個問題：一是IP劇和流量擔當失靈，根據超級IP《誅仙》改編，集結了李易峰、趙麗穎、TFboys 和楊紫等小花小鮮肉的作品依然拯救不了低收視率和第二部大打折扣的售價命運；
二是玄幻劇退潮，《青雲志》和《幻城》等玄幻劇再也不能支撐起電視劇的半邊江山了，曾經扎堆的玄幻劇註定很多是炮灰。
如今歡瑞被證監會拉出來做標靶，對於其他公司而言不寒而慄，誰也猜不透證監會監管的邊界在哪裡，這種細緻、高壓式的監管下一步會走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