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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曉
尹洪波
《詩娘》劇照
懂戲曲才能導出劇種最優長的東西
上月底，「粵戲越精彩——粵劇與廣東省地方劇種經典折子戲交流演出」在廣州上演， 本月初，廣東戲曲編導領軍人物梅曉、尹洪波學術研討會在梅州召開，廣東省第三屆編導培訓班開班，廣東省藝術研究所梅州市山歌劇團創作研究基地掛牌……這一系列舉動，都彰顯了戲曲人傳承、發展戲曲的拳拳之心。
在梅州，原中國藝術研究院戲曲研究所所長、博士生導師王安奎告訴記者，曾有人提出「戲曲不需要導演」，這個意見很偏頗，戲曲需要懂戲曲的導演。梅曉則直言，戲曲面臨的最大的危機，就是導演、編劇對中國戲曲知之甚少。
編什麼樣的劇？
劇團可以靠它來吃飯的劇
劇本乃一劇之本。曾任佛山市創作研究院院長的一級編劇尹洪波退休後對自己做了一個總結：寫了40多部戲，20多部被搬上舞台，7部進京演出，屢獲大獎，「但沒有一個戲是能流傳下來的。」對此，尹洪波表示：「我應該寫能流傳下來的戲。不唯獎是論，我要的好戲必須格調高、觀眾愛。其中，觀眾愛的一個標準是劇團願意靠演這部戲來掙飯吃。能讓劇團掙錢，劇團爭著演、常常演，也就通過好的劇目把劇種傳承下去了。」
在尹洪波編劇藝術學術研討會上，他拿出了近兩年創作的三個新劇本——《三劑藥》、《七巧環》、《深宮戲法》。一級編劇、戲劇評論人士張晉瓊表示，這三個劇本是為了走市場寫的，尹洪波想告訴大家：走市場的戲不一定要媚俗，應該把劇作者對於人生的思考、對於戲曲的審美都融入到人物中。張晉瓊建議：「《三劑藥》適合排京劇，《七巧環》可以排廣東漢劇，《深宮戲法》可以排成醜行比較突出的劇種。」
戲曲不需要導演？
戲曲需要懂戲曲的導演
對於戲曲，唱腔是靈魂，劇本是基礎，如何將這些呈現在舞台上，則是非常考驗導演的。在梅曉戲曲導演藝術學術研討會上，原中國藝術研究院戲曲研究所所長王安奎表示，導演藝術的研究相比較別的方面還很不夠，各種評論也通常圍繞編劇、演員展開，常常把幕後的導演忽略掉。「在理論方面，甚至有人提出戲曲不需要導演。這個意見很偏頗。新創作的戲，離開導演是絕對不行的。導演絕不僅僅是解釋劇本，提示演員怎麼演，更是要把中國戲曲最美的東西展現在舞台上。」
梅曉，導演過40多部作品，國家一級導演，曾獲文華導演獎，現任廣東省藝術研究所所長，梅曉表示：「戲曲導演是最苦的導演，但至少我做一部戲，就能減少一次話劇導演對戲曲的侵害。守土有責，我知道中國戲曲獨特的審美在哪裡，想創新必須先懂。在粵北採風時，有些人會寫兩首山歌、採茶歌，就說自己是這個劇種的音樂創作人，我說你根本不算，你只是玩家而已。要做採茶戲的音樂創作人，你最少要把採茶戲傳統的譜系學會70%。再比如粵劇，有幾百首曲牌、幾百首小曲，你不會怎麼能融會貫通、創造新的程式呢？」
梅曉直言：「戲曲面臨的最大危機，就是導演、編劇隊伍對中國戲曲的傳統和精髓知之甚少。無知者無畏，所以他們用所謂的創新為自己遮醜。導演沒有改革劇種的權利，你只有遷就這個劇種，了解它的文化，在這個基礎上再去賦予它新的東西。」
梅曉導演的漢劇《詩娘》中，「詩娘」的飾演者黃麗華表示：「我和幾個同學都是在排了梅曉的兩三部大戲後，演技上有了質的飛躍。現在人們不叫我的名字，都叫我詩娘。梅曉是一手一腳地指導我們，細緻到每一個口白、每一個氣息的運用。」
梅曉指出，中國戲曲的獨特性是言傳身教：「通常我不是在做導演，我是在做教師，我先教他們形體、程式，怎麼塑造人物。其實戲曲有獨特的藝術手法，一招一式都有講究，一個馬鞭能表現出千軍萬馬，一個眼神能展現複雜內心。所以，導演有責任潛移默化地教會演員中國戲曲程式的美。在此前提下排戲，才能事半功倍。」
戲曲傳承
編導人才稀缺需播下種子
戲曲要有自信心，但是現在很多戲都把自己的劇種特點丟掉了。只有懂戲曲，才能導演出劇種最優長的東西。梅曉導演過的40多部作品涉及了京劇、粵劇、漢劇、柳琴戲、花燈戲、採茶戲、瓊劇、白字戲等16個劇種，他接戲的標準之一是這個劇種確實需要扶植，它可能正在面臨危機。對於拯救傳統文化，梅曉覺得負有責任，比如他導演的柳琴戲《沂蒙情》救活了劇團，演員還得了梅花獎，「產生人才、傳承戲曲就必須有戲排、有戲演。」梅曉如此說。
目前全國的戲曲界，除了演員青黃不接外，編導也特別稀缺。12月2日，廣東省第三屆編導培訓班在梅州開班，王安奎、梅曉、尹洪波等專家都將授課。梅曉表示：「我覺得這樣的培訓班很有價值。播下種子，才可能產生人才，並且讓他們潛移默化地去傳承、發展戲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