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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的上午,34歲的羅敏終於體面地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中國網際網路金融公司「趣店」在美國紐交所掛牌上市,成為了繼宜人貸、信而富之後,第三家在美國上市的中國金融科技企業,也成為美國今年以來第四大規模的IPO,首日開盤市值就一舉突破百億美元大關,先生寫下這篇文章的時候,趣店的市值是112億美元。
這是個什麼概念呢?
此刻新浪的市值是79.5億美元,搜狐26.4億美元,唯品會49.8億美元,而之前大熱的聚美優品是4.42億美元。
對於同屬於中國的金融科技企業,宜人貸的市值是31.3億美元,信而富6.61億美元。
哦對了,360從美股退市的時候市值93億美元。
也就是說,趣店現在的市值,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中國在美國上市的企業。
這家成立於2014年4月的年輕公司,從成立到上市,趣店奇蹟般地僅用了3年零7個月,完美的超越了聚美優品保持4年零2個月的記錄,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甚至很多普通人之前從未聽過中國原來有這號公司,直到有媒體指出趣店的前身是趣分期,背靠阿里這棵大樹之時,大家才晃過神來。
創始人羅敏也一躍成為百億身家的中國網際網路新貴,跟著財富大漲的是一眾包括崑崙萬維、梅花天使創投在內的投資人。
崑崙萬維的董事長周亞輝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敲鐘8小時後,周亞輝發文「揭秘趣店投資全過程」,並直言自己「開心過了頭」。
梅花天使創投也在官方微信文章中提及,「吳世春回報已超1000倍」。
但是輿論似乎對此並不買帳,看衰、質疑甚至質問的聲音不接與耳。
綜合媒體們的質疑,主要集中在模式風險、道德風險、政策風險和創始人信譽危機上。
1.模式風險:命脈(流量+風控)不由己
2015年8月,螞蟻金服成為趣店E輪投資方之一,目前是趣店的第五大股東。此後,趣店和螞蟻金服又達成了戰略合作關係,支付寶和芝麻信用都與趣店建立起合作關係。自此之後,趣店獲得了螞蟻金服的流量扶持,來分期出現在支付寶的九宮格,其發展也迅速進入高速期間,此舉也是其將老對手分期樂遠遠甩開,奠定其「中國最大的在線小額借款平台"的江湖大佬地位的關鍵。
而在招股說明書中,趣店也承認,在獲客與運營方面,公司與螞蟻金服的戰略合作起到了重要作用。
同時在技術和風控方面,趣店的借貸風控模型藉助了芝麻信用的分析能力,並會將用戶數據回傳給芝麻信用做優化,也就是說趣店的風控高度依賴芝麻信用的數據。
對於一家消費者金融公司來說,流量和風控是其能穩定發展的命脈所在。然而遺憾的是,趣店的這兩個最為重要的環節,都得依賴金融巨頭螞蟻金服的支持。
這個時候風險就出現了,螞蟻金服能持續性永久性的給趣店進行流量和風控上的扶持嗎?
顯然不能,螞蟻金服的重頭戲——借唄和花唄,跟趣店的主營業務——小額現金貸款和消費分期貸款高度重合,一來瓜分蠶食了趣店的市場份額,二來兩者重合業務的競爭增加了合作的風險,螞蟻金服跟趣店分道揚鑣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畢竟支付寶才是自己的親兒子,趣店充其量只能算是螞蟻金服的小侄子。
一旦離開了螞蟻金服這顆大樹,脫離了支付寶巨額流量支撐和芝麻信用風控數據的授信,在流量費用水漲船高,風控大於天的今天來說,趣店能在眾多消費金融公司裡面殺出重圍的機會也就大大降低了。
2.道德風險
趣店的前身是趣分期,創業伊始的主營業務是針對校園人群提供小額貸款服務。16年由於裸貸、高利貸導致學生自殺等事件使得校園貸話題得到了媒體和政府的關注,媒體的討伐和政府政策的施壓,2016年趣分期升級為趣店並不得不宣布退出校園貸款購物市場,不難發現,趣店的起家依賴於校園貸業務的拓展。
而另一個刺眼的詞彙是消費貸。支撐起趣店18.33億元的總營收和如今百億美元的市值的,是一種叫做「消費貸」的東西。
消費貸是什麼?根據百科的解釋,消費貸是指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採取信用、抵押、質押擔保或保證方式,以商品型貨幣形式向個人消費者提供的信用。
消費貸的盈利主要依靠高利率+逾期費+續貸率高來實現。這裡提及一下,國家規定了年化利率36%的上限,但是可以通過將高利率偽裝成手續費和服務費,甚至收取「砍頭息」,即實際放款金額少於約定放款金額,差額用於提前繳納利息,從而實現提高了實際利率。
此前有媒體質疑,來分期借款手續費高於36%的上限。在招股書中,趣店承認2016年的交易當中,大約59.5%的交易的年化收益率高出上限。如果嚴格按照36%的上限執行,公司營收大約將會減少3.07億元,這幾乎占到了2016年總營收的21%。
《揭開趣店上市的面具:一場出賣靈魂的收割遊戲》一文中提到:
消費貸的出現就是給用戶的消費能力加個了個槓桿!
雖說槓桿只是一個工具,工具本身是中性的。
但是在用戶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與沒有穩定經濟來源的情況下,弊遠遠大於利,它會千倍百倍的放大了人性的欲望。
是的,社會是叢林,總有一批人要被收割。但是,要知道使用消費貸的這波人,為了個幾千塊錢去上槓桿的人,大部分是才工作一兩年的小白領,四五線的小居民,進城務工的藍領。這是一波腦子都還沒長齊全的,就要被收割的人。他們沒有受到足夠的反收割教育,他們的認知讓他們無法看穿資本的陷阱和遊戲。網際網路金融本應該是讓普惠的觸角伸向傳統金融無法抵達的角落,而沒有更新自己認知的他們成了被消費品,被收割品。他們只能在背著負債的過程中,被債務裹挾著前行,要麼成為資本的的奴隸,要麼放棄自己的靈魂。
校園貸的原始標籤和消費貸如今的高盈利標籤,讓趣店面對著來自於媒體和民眾從道德層面的壓力和譴責,進一步滋生了了其道德風險。
羅敏發布公開信,稱將個人捐出520萬股趣店ADS股票,按收盤市值約10億人民幣成立慈善基金。慈善的舉動能夠為道德風險洗白還有待進一步的檢驗。
3.政策風險
網際網路金融領域最大的不確定性來自於國家政策。在消費貸扎堆出事的如今,政策監管的力度只會越來越大。
今年4月10日,中國銀監會下發《關於銀行業風險防控工作的指導意見》,其中第二十九條明確提到:做好「現金貸」業務活動的清理整頓工作。已經有不少網際網路金融公司接到政府部門要求整改的指示,不排除在指示後對違規行為進行實際性處罰的可能。
政策的利好或利壞,是無法確認的事情。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只會越來越嚴格。
4.創始人信用危機
一將功成萬骨枯。曾經面對500人答應破五億就去三亞開會的羅敏,在兩年後實現目標後,發現曾經的500人已散落天涯,只剩寥寥十人。
這位三年前還在街頭髮傳單,創業十二載均失敗的創始人,面臨著上市前夕眾多高管出走的境遇,CRO粘旻環,分管人力的VP、財務總監陳青青,從Capital One挖來分管風控曹姓總監都已離職,這背後是否跟網上盛傳的「羅敏給很多人口頭期權承諾卻未兌現所致」有關,不禁令人產生聯想。
另一件對羅敏個人信譽產生衝擊的,是知名創投圈媒體鉛筆道在《重磅 | 趣店融資疑云:3年融6輪 金額最多誇大5.45倍 D輪融資並不存在》一文中提到的趣店融資造假一事。
曾經吹過的融資的牛逼,在上市敲鐘的那一刻,也暴露給了大眾,一覽無遺。通過比照招股書和曾經披露的融資信息,能夠發現融資披露上的諸多水分。具體可以參考下表比對,幾乎融資信息披露造假貫穿了融資的每一輪,甚至出現了子虛烏有的D輪。
趣店成長於國內創投圈最焦躁、最瘋狂的泡沫期,雖說創業成敗論強過是非論,成功了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但是保持誠實是對消費者,對投資人的一種尊重。
「趣店集團已經走過最艱難的時刻,但面對歷史,在一笑而過的同時,希望前赴後繼的創業者引以為戒,將創投圈更為冷靜真實的面貌呈現於公眾。」鉛筆道如是說。
很顯然,針對以上眾多質疑,似乎現在趣店也無法給出滿意的回覆。但是趣店沒有選擇忍氣吞聲,倒是在10月20日發布了上市以來首封官方聲明,聲明中稱部分自媒體惡意詆毀經營模式,將依法維權,並提及趣店定位於大數據技術的金融科技公司,目標是「幫助億萬優質但無法從傳統金融渠道獲得消費金融服務的用戶,針對不同消費場景獲得優質消費金融服務體驗」。
趣店如今的輝煌究竟是曇花一現,最終跟他的前輩宜人貸、信而富們一樣回歸到冷靜的市場價值,還是會勢如破竹,正如羅敏跟崑崙萬維董事長周亞輝說的那樣最終達到500億美金市值呢?我們暫時不得而知,但是似乎資本市場已經給出了答案,崑崙萬維、國盛金控分別按照24美元的發行價出售了其所持有的部分趣店股份,分別收益3.45億元人民幣和557萬美元,在趣店上市前夕選擇了高位套現。
不管怎樣,趣店現在已然是消費者金融領域巨頭一樣的存在了。媒體和輿論的意義,是用良藥苦口的方式督促企業發展的更好,而不是當頭一頓棒喝讓企業跌落的更快。
是非功過,原罪還是莫須有,都交與時間來評判吧。
聚美優品曾經最高市值57.8億美元,現在只剩4.42億美元;新浪微博上市之初市值48億美元,現在212億美元。畢竟,一個公司的興衰成敗,一個企業的是非對錯,誰說得准呢?
病毒先生,知名營銷人、社會化營銷專家、病毒營銷研究者,多家傳統企業社會化轉型特約顧問,哈尚互動首席打雜官。全網50萬營銷人聚集地,關注品牌營銷、廣告公關、網際網路科技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