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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 13, 2026

哪個少女不懷春

2015/12/07 來源:爸媽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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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子走進冰淇淋店的時候額頭已經浸出了汗珠,店裡的空調冷氣很足,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續幾日40度的高溫讓她有些無所適從,這個城市的夏天每年都炙熱得讓人難以忍受。

「你好,請問需要點什麼呢?」

「你好,我要……」

已子的世界就在那一秒停止了轉動,好不容易降下來的溫度,在臉頰上得到了回升,心跳快得像一場爆炸倒計時。

「您好?」

「額,我要一個曲奇單球謝謝。」

「好的,還需要別的什麼的麼?我們可以加巧克力豆、軟糖……」

已子低下頭,目光躲閃,她從來沒有覺得促銷的台詞竟然這麼長。慌亂地從包里摸出錢遞過去,想快點離開這家冰淇淋店。

「請問您貴姓?」

「啊?」已子呆愣在原地,沒有想過買一個冰淇淋還需要報上姓氏。對方疑惑地看了她一會兒解釋到:「是這樣的,一會兒取餐的時候會叫您的姓氏。」

「哦哦,好。姓……歐陽。」已子緊張得有些口齒不清,大腦里一片空白根本無從捏造一個虛假的姓氏,不得已報出了自己這麼稀有的複姓。

對方愣了半晌,低頭在機器上輸入了什麼,然後遞上一張小票。

「好的歐陽小姐,請你坐在那邊等待取餐。」

這是已子所經歷的最漫長的一次點餐。她拿著小票飛快地繞過點餐檯找了一個單人座。拿出了包里的鏡子凝視著自己。

才燙過的頭髮還算狀態良好,沒有化妝的臉上有兩顆痘痘,一個眼皮單一個眼皮雙,額頭上的汗讓劉海兒看上去有些油膩,剛經歷過高考正養出了一身肥膘,穿的連衣裙是箱子裡剛拖出來的,有些褶皺也沒有熨平。

已子越看越覺得窘迫,睜大眼睛嫌棄地盯著鏡中的自己,怎麼好死不死今天就這麼隨便地出門了。

「歐陽小姐,您的曲奇單球好了。」

已子立馬站起身跑過去,接過對方手裡的冰淇淋盒子。已子端著冰淇淋根本沒有使力氣,剛走到門前,忽然「啪」地上開出了一朵乳白色的花。已子的腦海里也像放煙火一樣砰砰砰地炸開了。

她幾乎是奪門而逃地離開了那家冰淇淋店。

直到坐在了地鐵里,已子的大腦依然是煙花爆炸式的一片空白。她一路上緊緊拽著口袋裡那張冰淇淋店的小票,上面的油墨字跡已經被手心裡的汗暈開一些,她把皺巴巴的小票在大腿上展開,赫然看見了收銀員的名字:紹嘉魚。

「嘉魚,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我們還能再見面。」已子暗自感概著:「六年了,紹嘉魚,這座城市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小。」

已子認識紹嘉魚的時候六歲,小學一年級的第一節課,老師讓同學們依次上台介紹自己。已子站在講台上,第一次面對這麼多雙眼睛,緊張得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已子從小就容易臉紅。緊張的時候說話更是吞吞吐吐,她低著頭,聲如蚊蚋:「我叫歐陽……歐陽已子。我,我喜歡做手工。」說完側過頭求助般地看著旁邊的班主任,班主任無奈地笑了笑說:「歐陽同學你還有什麼要介紹的麼?」已子趕緊搖了搖頭。

儘管她聲音很小,前幾排的同學還是聽到了她的介紹。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說:「為什麼你的名字有四個字?」

已子在慌亂中對上了她詢問的目光,這個女孩皮膚很白,頭髮天生就是亞麻色,她笑著問已子問題的時候,眼睛就變成了兩個彎彎的小月牙。

「我,我不知道,是爸爸給我取的。」已子說完就低著頭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一直緊緊拽著的拳頭終於鬆開,手心裡已經有一層薄薄的汗。

那一天的介紹,已子除了有一個四個字的名字外,並沒有什麼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開學第一天的自我介紹,其實就能預見已子平凡的六年。

而那天的自我介紹,有幾個非常出彩的同學。其中一個就是那個眼睛彎彎的女孩。

她落落大方地走上講台,朝著大家先輕輕地微笑了一下。已子這才發現,她笑起來不僅眼睛彎彎的,嘴角還有一對淺淺的酒窩。

「大家好,我是紹嘉魚。紹是浙江紹興的紹,也就是魯迅先生的故鄉。嘉是歡樂美好的意思,魚是象徵自由。我的父母希望我可以歡樂美好,像魚一樣擁有自由的生活。我喜歡看書,會下象棋,還會彈琵琶。我希望可以和大家成為朋友。」

紹嘉魚站在講台,很有禮貌地朝著大家微微鞠躬,然後轉頭對老師說:「老師,我的介紹完了。」

老師對她微微點頭,於是她轉身回到了座位上。地下開始陸陸續續地有人鼓掌。已子那時候並不知道魯迅是誰,只是覺得紹嘉魚的自我介紹真是酷斃了。

就像這天的自我介紹一樣,紹嘉魚之後六年的小學生活一直是優秀而出眾的。她比一般的小孩早熟早慧,懂事又聰明,每一門學科都能拿到滿分。自然而然地選上了班長,後來又選上了學校的大隊委。她經常站在每周一的朝會上作為學生代表講話。全校的師生都認識了這個優秀的女孩。而已子只是一群仰望的目光中,最平凡的那一個。

童年時期,人的心防是薄弱的,很容易就對別人產生信任和好感。進校門檢查時候遞過來的一條紅領巾;午飯後洗碗借的一點洗潔劑;體育課時摔倒扶著去醫務室……這些細小的事都有可能是一段友情的開始。

而已子和紹嘉魚的友情,源於一個日記本。

已子有記日記的習慣,她有一個很漂亮的淺藍色布藝日記本,放在課桌的抽屜里,把每天遇到的事,都記下來。有一天課間,已子正在課桌上寫日記,第二節課的上課鈴響了。由於是室外的體育課,已子慌忙合上本子,跑出了教室。

那天下課以後,已子回到教室,注意到有一群人在她位置不遠處談笑,幾雙眼睛一直躲躲閃閃地看著她。已子有些莫名,以往教室的談笑都和她無關,但是那一天已子察覺到有些不一樣。

走到座位上的時候,已子心裡咯噔一下——日記本沒了。

她向那群目光躲閃的同學走過去,問道:「你們有沒有看見我的桌上一個藍色的本子。」

其中一個男孩叫做哲焰,是班裡出了名的霸王,他手裡正拿著已子的日記本。

哲焰合上本子,輕佻地看著已子笑了笑說:「我拿了,怎樣啊?」

已子被他直勾勾地盯著,怯懦地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請你還給我。」

「不啊。你來搶啊。搶到我就給你。」

男孩高高地舉著本子。

已子皺著眉頭,咬著下唇,心裡像被抓著一樣難受。小學的孩子都已經有了幫派意識,班裡各種小團體林立,哲焰的就是其中比較壯大的一個小團體。而已子一直沒什麼存在感,他沒有加入任何一個小團體,在班上也沒有什麼好的朋友。她從來沒有打算跟他們這群人有什麼瓜葛,她只是想要拿回她的日記。

已子伸手過去想搶,哲焰快速地往後一退,女生重心不穩直接摔在地板上。

周圍的男生和女生都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已子趴在地上,眼淚就這麼砸了下來。她心頭頓時升起一把火,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燒毀。她站起來像一頭小獸一樣撲向哲焰,兩人就在教室的地板上廝打起來,哲焰手上的日記本也在爭奪中落到地上,不知去向。

有同學慌亂中叫來了班主任,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哲焰正扯著已子的一頭長髮,女生疼得呲著牙流眼淚。

兩人被叫到了辦公室。哲焰先開口告狀:「老師,是她先打我的。」

而已子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說。

老師無奈地看著已子。已子緊緊地咬著下唇,把頭別開了。

最後老師說:「不說話是把?那你兩在教室外面接著打,誰打贏了誰進來。」

於是那天已子和哲焰在教室外被罰站了一個下午。哲焰抱怨地說:「都怪你,玩笑都不能開。」

已子不跟他說話,只是自己踢著牆,哲焰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狠狠地掐在已子的手臂上。男生留著不短的指甲,在已子瘦弱的胳膊上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已子咬著牙,沒有反抗也沒有叫喊,只是疼痛一陣一陣地刺激著頭皮和大腦里的神經,眼淚迫不得己地湧出了眼眶。

她想起了3歲的時候騎三輪車摔破額頭,自己推著車回家說:「媽媽,我頭破了。」擦藥的時候疼得呲牙也沒有哭過。已子從小就是一個不懼怕疼痛的人。

哲焰掐青了已子半條胳膊,留下一片青青紫紫的印子。而後整整一個月,已子都沒有捲起來過校服的袖子。那天放學以後,已子去剪掉了從小就留著的長髮,剪成了男生那麼短的短髮,她再也不想體驗那種被人揪著頭髮時頭皮都生疼的感覺。直到小學結束,已子依然經常被認成男孩。

第二天,已子的抽屜里安好地放著她的日記本,上面有一些淺淺的腳印看起來像被人細心擦過了。已子有些疑惑,翻開來第一頁有一張紙條。

「我很抱歉看了你的日記,是哲焰給我的,我並不知道它屬於你。但是我覺得你的文筆很好,如果你有興趣,我們可以一起寫一個故事。」落款的地方赫然寫著:紹嘉魚。

已子瞬間睜大了眼睛。

紹嘉魚就坐在已子前面的前面,中間隔著一個座位。她在一個前面一大片同學都出去的課件,把一張寫好字的字條折成了飛機,投向了紹嘉魚的抽屜。這對於從小喜歡手工的已子來說,控制紙飛機的遠近是她爛熟於心的技巧。上課的時候紹嘉魚回來了,已子在後面悄悄地看著她發現了那個紙飛機,然後慢慢展開。

第二天已子的抽屜里出現了一個嶄新的牛皮本子,第一頁是紹嘉魚寫的一段小說的開頭。

本子的旁邊放著一瓶外傷藥。還有一張小字條:「夏天要來了,你不能一直穿著長袖的校服。」

已子微微一笑,覺得紹嘉魚真是一個溫暖的人。

已子讀了幾遍開頭就接著往下寫了一段,又覺得自己的字跡跟紹嘉魚的天差地別,歪歪扭扭太過難看。紹嘉魚的字跡圓潤流暢,公整漂亮,已子看得賞心悅目。童年時期,我們認識學習事物都是從模仿開始,已子忍不住拿出一張稿紙臨摹起紹嘉魚的字。

那天下午放學前已子把本子偷偷塞進了紹嘉魚的抽屜里,她忍不住開始好奇,明天紹嘉魚將讓她看到這個故事怎樣的發展.

兩個人就這樣默契地傳遞著本子。偶爾紹嘉魚會在本子裡夾一張小紙條,裡面留一些話給已子。有時候是寫作思路,有時候是一些日常吐槽,有時候也會是對已子的關心。

已子總是把回復折成紙飛機,從後面飛到她抽屜里。

等這個故事寫了一個月的時候,已子滿意地發現,自己的字跡寫上去已經和紹嘉魚的如出一轍了。

一次班級作文課上,老師一如既往地拿出一篇作文說:「紹嘉魚同學這次的作文是分數最高的,請她上來念一下自己的文章。」

紹嘉魚一如既往微笑地站上講台接過稿子卻突然語塞了,半晌才對老師說:「老師,這篇文章不是我的,你看右下角寫著歐陽已子的名字。」

台下的已子也愣住了。

老師有些尷尬地接過稿子看了看說:「我看這個字跡很像你的就沒再看名字啊。那歐陽已子同學上來念念自己的作文吧。」

已子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可以像嘉魚一樣站在全班同學的面前讀自己的作文。以往她都習慣了坐在下面聽紹嘉魚好聽的聲音朗讀她的文字。紹嘉魚文筆很好,喜歡用長句,文章里有很多她不熟悉的詞彙,已子聽完以後都會查字典然後記下來。

已子六年的小學生活里,很少有這樣的機會站在講台上,她依舊緊張得滿臉通紅。她看著台下一雙雙神色各異的眼睛,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已子想像著自己現在就是紹嘉魚,她學著紹嘉魚的樣子微微一笑,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她把目光移到了稿子上,開始緩緩地念起了自己的作文。一開始她聲音很小,慢慢地她被自己帶入了文章的氛圍,開始變得大聲而富有感情。當她念完的時候,也像紹嘉魚一樣對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了下去。身後竟然響起了掌聲。已子眼尖地看見,第一個鼓掌的就是紹嘉魚。

下課後,已子走下樓去廁所,剛好碰見了往上走的曾敏。曾敏是班裡最好看的女孩,也是紹嘉魚的同桌,平時高傲得像只天鵝。兩人原本就沒什麼話可講,已子想打個招呼就低頭走開,卻聽見對方說:「你別以為你能學會她寫字,你就能成為紹嘉魚。」

已子抬頭呆愣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詢問卻沒有說話。

「我最討厭你這種總是很無辜的眼神。」

她冷冷地看了已子一眼,轉身走上了樓。

那年的冬天,這座南方的城市破天荒地下了一場大雪。聽大人們說,這裡已經十年沒有下過雪了。已子被留下來值日,離開時已經天色昏沉。學校里沒有什麼人影,她沿著操場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忽然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你怎麼做什麼事都這么小心翼翼。」紹嘉魚從她身後串出來。

「嗯?」

「來!」紹嘉魚朝她升出一雙戴著手套的手,已子遞過去被凍得通紅的手掌。

紹嘉魚牽著她的雙手向結了冰的操場後退著走去。

「你蹲下我拖著你滑過去。」紹嘉魚對著她彎著眼睛笑。

「啊?好。」

那天兩人在空無一人的操場上滑來滑去。

南方的孩子都沒見過大雪,自然是新鮮而激動的。甚至開始互相扔著雪球,打起了雪仗。打累了,兩人就蹲在操場邊的花台上開始聊天。身後的馬路不斷閃過橙黃色的車燈,照映在紹嘉魚白皙的臉上,有些撲朔迷離。紹嘉魚說:「你也能有這麼活潑的時候。你應該開朗一點,你平時看起來太多愁善感了。」

已子不解地問:「什麼是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啊,就是有些憂鬱,喜歡感嘆。這樣說你明白麼?你看過《紅樓夢》麼?就像裡面林黛玉那樣的。」

已子搖搖頭,又問:「你平時都在看什麼書?」

「最近在讀《簡愛》和《傲慢與偏見》。」

已子若有所思地點點,心裡默默記下了名字。

那天兩個孩子的家長久等孩子未歸,給班主任打電話。然後老師帶著家長找到學校來才發現了蹲在一起聊得正歡的兩人。

紹嘉魚看過很多書,她的大腦里好像裝著整個世界。那天沒有手套的已子,雙手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依然樂此不疲地聽著紹嘉魚說的趣事。她覺得在這一刻,眼前的紹嘉魚只屬於她一個人。

後來已子也愛上了看書。周末的時候沒有補習,就會去書城裡呆著看書,有了零花錢就存下來,把想看的書買回來。她躲在被子裡看,上課的時候也看。紹嘉魚提過的很多書對於已子都是生澀難懂的,但她依然不厭其煩地看了很多遍。那時候她只能看懂連環畫的《紅樓夢》,但她也漸漸理解了紹嘉魚說的多愁善感是怎麼回事。多年以後已子再用多愁善感形容別人的時候,她總是會想起紹嘉魚的。

紹嘉魚在班級上一如既往地耀眼,升上了四年級以後紹嘉魚當上了學校的大隊委。而已子,除了在作文上偶爾有出色以外,依然是那個平凡的孩子。時不時還會被小團體的人欺負一下,她已經習以為常了。她依然跟紹嘉魚傳遞筆記本寫小說,卻在一天放學前,看到曾敏跟紹嘉魚借了那個牛皮本子。紹嘉魚毫不猶豫地給了她。

已子忽然覺得莫名的有些難受,心像被扎了一個口子,呼哧呼哧地漏著風,有許多張揚的情緒迫不及待地想湧出來。我們的童年裡都有一些自己寶貝不已的秘密,而已子的秘密就是紹嘉魚。這個牛皮本子是她和紹嘉魚唯一的聯繫,她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個秘密,紹嘉魚卻毫不在意地告訴了別人。

第二天,已子來上課的時候抽屜里卻沒有出現牛皮本子,除了消失的本子,還有許多別的事情,在已子不知道的時候悄悄發生了變化。

紹嘉魚在班裡其實也沒明確加入哪個小團體。但她跟已子不一樣,她跟每個小團體都關係親密。那天以後,曾敏開始帶著另外幾個女生,整天地圍著紹嘉魚,一起上課下課上學放學。別的小團體注意到曾敏企圖將紹嘉魚拉入她的陣營,也都不甘心地時不時來跟紹嘉魚說話。已子的課桌里已經很久沒有收到紹嘉魚的本子或者字條了。她心裡最寶貴的秘密,正在一點一點浮出水面,化為泡影。

一次放學以後,已子慢吞吞地收拾東西,教室里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紹嘉魚的位置上一如既往地圍著一群姑娘,光線昏暗,她們似乎沒有注意到後排的已子。

「嘉魚,歐陽就是想把你身上的優點都學過去然後超越你,替代你。」

「嘉魚,你看歐陽那種一臉無辜的樣子,都是裝的。」

曾敏側著頭說:「嘉魚,我跟你說,別再跟那個什麼歐陽一起玩了。她心機很重,就是在利用你,你知道麼?」說完她在紹嘉魚臉上親了一大口。紹嘉魚側過臉,臉頰微紅,低著頭笑了。他摸摸曾敏的臉蛋說:「好啦,我知道啦。」

已子覺得自己的臉頰被什麼狠狠地蟄了一下,疼得險些掉下眼淚。她把日記本帶回了家裡,每一天的日記都寫滿了想對紹嘉魚說的話。紹嘉魚的名字瘋狂地占據了她日記的後半本篇幅。她還想跟紹嘉魚說話,可是在學校紹嘉魚卻對她視而不見。她像是走進了一條沒有出口的迷宮,每一個轉角都迎面撞上一堵牆。

已子小學時做過最瘋狂的事大概就是跟蹤紹嘉魚。她跟著紹嘉魚上了同一輛公交車,站在人群背後,用擁擠來隱匿自己。然後記下了紹嘉魚下車的車站和走的方向。

她跟蹤了紹嘉魚好幾次,終於確定了她住家的位置。她最後一次跟蹤紹嘉魚,躲一棵樹後面,遠遠地看著她走進了單元樓。她想走上前跟她說話,可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她覺得自己應該跟紹嘉魚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解釋起。

一次體育課,練習前滾翻,已子被一塊地毯上的碎玻璃扎到了腳。一個叫小冉的女生送她去醫務室。兩人在路上聊著聊著發現有許多共同的愛好,小冉在班裡也是默默無聞的女孩。已子想也許自己能有一個新朋友。但就在那天小冉有說有笑地跟已子一起回到教室,已子再出門時,就在走廊撞到了紹嘉魚和已子。兩人看到已子出來,神色各異地回了教室。

在年幼的時候,我們總是會盲從一些流言蜚語。小冉那天之後再也沒跟已子說過話。已子忽然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跟紹嘉魚解釋了。

已子的六年小學,終於孤獨地走到了尾聲了。她看完了書城六樓里所有的少兒讀本,從一開始需要查字典或者看注音版到後來直接能夠看原版了。她最終選擇了去了離小學很遠的一所初中。家裡為了她上學方便也搬了家。畢業以後,她再也沒去過小學的那個街區,也沒再見過紹嘉魚。少年時候對紹嘉魚的迷戀也漸漸變得明了。她依然會寫紹嘉魚那樣的字體,依然習慣用長句寫文章。她也漸漸看清了自己那時心裡對紹嘉魚的占有欲。她從沒想過要成為紹嘉魚,紹嘉魚就像她那時候唯一的太陽,她只是想靠近她,占有她的光和熱而已。那時候的她,因為孤獨而變得可怕。

六年後,在高三結束的那個漫長暑假裡,已子與紹嘉魚就這樣不期而遇了。

已子坐在地鐵里,將那張印著紹嘉魚名字的紙條小心收好。心裡苦笑地想:「嘉魚,你聽到歐陽這個姓氏,心裡有沒有一秒想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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