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江湖第48期】

文/熊在江湖

在中國無論是民間傳說，還是各類神話小說里，觀音一直都是一個救苦救難，普度眾生的好菩薩，佛教信徒們無論遇到什麼大事小情都喜歡跑到娘娘廟裡燒香祈禱，大到求子、求福、求姻緣，小到求學、求財、求平安，她的觀音廟和觀音像更是遍布全國各地。即便在西遊記里，眾生見了她也是頂禮膜拜，無一不從，就連玉皇大帝和太上老君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但孫悟空對她卻不怎麼感冒，要麼當面威脅頂撞（這個問題我已經在西遊江湖第36期《西遊記中唯一威脅過觀音的人是誰？》一文中做過詳細解讀，感興趣的朋友可以搜索訂閱「熊在江湖」號進行免費閱讀。），要麼就是背後辱罵詆毀，有一次甚至還當著道祖太上老君的面咒罵觀音「活該一世無夫」——

大聖道：「你這老官兒，著實無禮。縱放家屬為邪，該問個鈐束不嚴的罪名。」老君道：「不干我事，不可錯怪了人。此乃海上菩薩問我借了三次，送他在此托化妖魔，看你師徒可有真心往西去也。」大聖聞言，心中作念道：「這菩薩也老大憊懶!當時解脫老孫，教保唐僧西去取經，我說路途艱澀難行，他曾許我到急難處親來相救；如今反使精邪掯害，語言不的，該他一世無夫!若不是老官兒親來，我決不與他；既是你這等說，拿去罷。」

往下解讀前，江湖哥再次申明我讀的《西遊記》只是一部小說，裡面的觀音也好，太上老君也罷，都只是小說里的一個人物，跟宗教信仰里的神佛無關。

大家都知道，觀音菩薩也算是孫悟空的救命恩人之一，但他為什麼會這麼嫉恨觀音呢？其實這跟觀音菩薩屢屢對孫大聖下黑手有很大的關係。雖然每次她都沒有直接動手，但她借刀殺人的功夫確實堪稱西遊記第一，孫悟空就是她這把「軟刀子」下最大的受害者。

觀音菩薩第一次借刀「殺」悟空是在原著第6回「觀音赴會問原因，小聖施威降大聖」中。大家可以仔細回想一下，憑觀音自身的法力和手中的玉淨瓶，想要收服孫猴子，那可謂是易如反掌，但她為什麼偏偏要大費周折向玉帝推薦二郎神來滅猴子呢？（這個問題我在西遊江湖第17期《二郎神也只會72變觀音為何還要舉薦他來滅孫悟空？》一文中進行過詳細解讀，感興趣的朋友可以搜索訂閱「熊在江湖」號進行免費閱讀。）

其實觀音不親自動手滅孫悟空除了想給玉皇大帝的外甥二郎神一個表現的機會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不想因為幫玉帝滅悟空而損害了自己大慈大悲的好形象，就像玉帝為什麼要請如來佛祖來鎮壓孫猴子是一樣的道理，大家都是聰明人，心裡都有一桿秤。當時她作為天庭的座上賓，主人有難，該幫的要幫，該出主意的要出主意，但不該親自動手的堅決不能動手，畢竟孫悟空此刻還是道教集團的人，要清理門戶那也是道教集團自己內部的事，怎麼著也輪不到一個佛家弟子在道場上耀武揚威。「不干涉他國內政」這是規矩，更是一個聰明人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和涵養。

後來，觀音一看二郎神的功夫和孫悟空差不多，帶著梅山六兄弟打了一整天也沒能把孫悟空有效制服，只是把他團團圍住而已。於是她又開始了第二次完美的借刀殺人行動，只是這次她的借刀對象變成了太上老君，她用激將法成功引誘太上老君拿出了私人神兵「金剛琢」，然後還讓老君傻乎乎地按照自己口述的方法悄悄偷襲了孫悟空——

菩薩開口對老君說：「貧僧所舉二郎神如何?果有神通，已把那大聖圍困，只是未得擒拿。我如今助他一功，決拿住他也。」老君道：「菩薩將甚兵器?怎麼助他？」菩薩道：「我將那淨瓶楊柳拋下去，打那猴頭；即不能打死，也打個一跌，教二郎小聖好去拿他。」老君道：「你這瓶是個磁器，准打著他便好，如打不著他的頭，或撞著他的鐵棒，卻不打碎了?你且莫動手，等我老君助他一功。」菩薩道：「你有甚麼兵器？」老君道：「有，有，有。」捋起衣袖，左膊上取下一個圈子，說道：「這件兵器，尺錕鋼摶煉的，被我將還丹點成，養就一身靈氣，善能變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諸物；一名『金鋼琢』，又名『金鋼套』。當年過函關，化胡為佛，甚是虧他。早晚最可防身。等我丟下去打他一下。」話畢，自天門上往下一摜，滴流流，徑落花果山營盤裡，可可的著猴王頭上一下。

她第三次借刀殺人是在原著第14回里，這次她把害人的緊箍圈縫在帽子上，變化成一個老太太，講了一個貌似淒涼而虔誠的故事，順理成章的把一套為孫行者量身定製的衣帽交給了唐僧，然後又教了唐僧一篇緊箍咒。最後通過唐僧貌似「憨厚老實」的表演，順利將緊箍圈戴在了孫悟空頭上——

行者去解開包袱，在那包裹中間見有幾個粗面燒餅，拿出來遞與師父。又見那光艷艷的一領綿布直裰，一頂嵌金花帽，行者道：「這衣帽是東土帶來的？」三藏就順口兒答應道：「是我小時穿戴的。這帽子若戴了，不用教經，就會念經；這衣服若穿了，不用演禮，就會行禮。」行者道：「好師父，把與我穿戴了罷。」三藏道：「只怕長短不一，你若穿得，就穿了罷。」行者遂脫下舊白布直裰，將綿布直裰穿上，也就是比量著身體裁的一般，把帽兒戴上。

唐僧看到孫悟空帶上了緊箍圈後，連乾糧都不吃了，趕緊合掌往死里念那緊箍咒，反覆驗證了好幾遍，發現效果不錯，才住了口。從此，取經路上的孫悟空可謂是生不如死，無論唐僧的言行舉止是否正確，他都只能逆來順受，只到取經結束成佛後他都還心有餘悸。也就是從哪一刻開始，孫悟空對觀音菩薩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從此，他對觀音菩薩僅存的感恩之心蕩然無存，轉而開始與觀音菩薩討價還價，常常用「保唐僧西天取經」作條件來威脅觀音，有一次甚至還當面大聲叫罵觀音菩薩——

那揭諦按落雲頭，不經由三藏，直至澗邊，對行者道：「菩薩來也。」行者聞得，急縱雲跳到空中，對他大叫道：「你這個七佛之師，慈悲的教主，你怎麼生方法兒害我！」菩薩道：「我把你這個大膽的馬流，村愚的赤尻!我倒再三盡意，度得個取經人來，叮嚀教他救你性命，你怎麼不來謝我活命之恩，反來與我嚷鬧？」行者道：「你弄得我好哩!你既放我出來，讓我逍遙自在耍子便了；你前日在海上迎著我，傷了我幾句，教我來盡心竭力，伏侍唐僧便罷了；你怎麼送他一頂花帽，哄我戴在頭上受苦?把這個箍子長在老孫頭上，又教他念一卷甚麼『緊箍兒咒』，著那老和尚念了又念，教我這頭上疼了又疼，這不是你害我也？」

第四次借刀殺人是在原著第32至35回里，她找太上老君借了金角大王、銀角大王在平頂山蓮花洞為害，死命的玩孫行者，她原本還想讓太上老君替她背黑鍋。只可惜這一次太上老君不上當了，一口氣把觀音三番五次找他借人下界為妖，考驗唐僧師徒西行取經決心大小的事全給抖了出來。所以孫悟空才會再次發瘋放狠話，當著道祖太上老君的面詛咒觀音活該一世無夫。

其實，觀音借刀殺人的故事在西遊記中還有很多，比如找托塔天王李靖借天罡刀滅紅孩兒，挪用如來給取經小組的金緊箍收服黑熊精等等，我在這裡就不展開講了。關注更多精彩內容，歡迎搜索定閱「熊在江湖」微信公眾號。（圖片源於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