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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7月24日,德國新任公使穆默從日內瓦起航,前往中國,接替於1900年6月20日被清軍擊斃的公使克林德。他此次來華的主要任務是促成《辛丑條約》簽訂。從1900年7月至1902年7月,穆默遊歷中國各地,拍攝大量珍貴照片,集中反映了八國聯軍的進軍路線、輜重補給、軍容軍貌、高級將領、外交官員、各地領館以及外交談判等場景,也記錄了中國各地的名勝古蹟、風土人情。
如今,這些照片重見天日,把我們又帶回了那個風雨飄搖的時代:帝國斜陽下,中興名臣李鴻章已是談判桌前心若枯槁的垂垂老者,一紙條約留下「賣國」的千古罵名。是弄權誤國,還是無力回天的替罪羔羊?其功過是非自有後人評說。
1900年7月27日,德皇威廉二世在不萊梅港對登船赴華鎮壓義和團運動的德軍發表了著名的《匈奴演說》,號召他們「打得中國人再也不敢抬頭看一眼德意志人」。而在此之前的三天,德國新任駐華公使穆默已經乘坐兵船前往中國,全權負責「庚子事變」談判事宜。在華的兩年時間裡,穆默作為攝影愛好者,除了一路由南而北大量拍攝中國的主要城市風景名勝外,還拍攝了他頗具好感「善于洋務」的中國官員,如李鴻章、周馥、袁世凱、奕劻、善耆等人。這其中,時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的李鴻章是穆默的主要談判對手,《德國公使照片日記》收入的相關相片也足以從側面說明這位滿清重臣對時局的重重憂慮與不忿。
「庚子事變」後,清政府以「事機緊迫」為由,令上任不到兩個月的兩廣總督李鴻章「迅速來京,毋稍刻延」,內外朝臣認為其「早到一日,朝廷早安一日矣」,均將與列強議和的希望寄託於李鴻章身上。而李鴻章對此行「不能預料」,在離開廣州北上時,曾向南海縣令裴景福表示「惟有極力磋磨,展緩年份……當一日和尚撞一天鐘」。李鴻章一行於7月21日抵達上海後,原計劃轉由運河北上赴京,但由於清政府對外的強硬姿態與政局的不明朗,讓他沒有任何議和的把握,不得不稱病逗留,向慈禧聲稱「元氣大傷,夜不成寐,兩腿軟弱,竟難寸步」。
在滬期間聞知德國公使穆默亦在上海,便前去拜訪兩次。今天,我們在《德國公使照片日記》中所見的「李鴻章出行儀仗抵達德國領事館」一照,便是穆默拍攝的珍貴歷史畫面。二人的談話內容現在已經不得而知,但從兩個月前德國公使克林德遭清軍擊斃的情勢來看,此次會談不會有任何實質性成果,雙方應均是禮節上的應酬。令人不解的是,李鴻章並沒有按照慣例在贈送給穆默的半身照名片上簽名,或是間接向德國政府拒絕承認其全權議和代表資格表示不滿和抗議。
1900年10月11日,北上的李鴻章寄寓在俄國人控制的賢良寺中開始與十一國聯軍談判,不斷忍受屈辱與各外國使節斡旋,直至議定《辛丑條約》雛形。《走向共和》曾戲劇性地表現《辛丑條約》簽訂時的場景:身為滿清勛貴的慶親王奕劻看到條約上的內容後,雙手駭抖,以致無法落筆簽字。這時,李鴻章把筆拿了過來,對慶親王說:「天下最難寫的,就是把自己的名字簽在這賣國條約上,就是千古的罵名。你還年輕,路還長著呢,還是我來吧。」這當然不是史實。在《德國公使照片日記》最後一組彰示著西方列強「勝利」的照片中,這位不得已「與婦人孺子共事」的大清一等肅毅伯李鴻章早已斂去「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里外覓封侯」的年少豪邁之氣,與奕劻一道提筆畫押,心若枯槁地把名字凝成了碩大的「肅」字,艱難地走向了「勞勞車馬未離鞍,臨事方知一死難」的境地。當日,李鴻章回家後大口嘔血,「痰咳不止,飲食不進」。兩個月後,憾逝於北京。
梁啓超在《李鴻章傳》中評價道:故譽滿天下,未必不為鄉愿;誹謗天下,未必不為偉人……吾敬李鴻章之才,吾惜李鴻章之識,吾悲李鴻章之遇。李鴻章的身影在穆默多達600餘張的攝影相片中雖然不到一手之數,卻代表著1840年以來滿清力圖「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中興名臣最後的謝幕,代表著他們面對「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時的苦心孤詣而又逡巡彷徨。篇幅雖少,卻是《德國公使照片日記》一書的線索與靈魂。
對於穆默們而言,這些古老中國風景與人物的相片既是藝術品更是戰利品,他們遠渡重洋,付梓成集,將其贈予王公貴族、親朋好友品頭論足,只為茶餘飯後增一談資。至於百餘年後的歷史愛好者,如能仔細品讀這些相片背後的政治意涵,把握當時滾滾歷史洪流的「時」與「變」,便已不負本書譯者及編撰者的初衷。
由於火器發展,騎射在清末喪失昔日地位,演變成強身健體活動
剃頭、梳頭、編髮辮和刮臉是當時剃頭匠必須掌握的最基本技術
《德國公使照片日記(1900-1902)》
[德]穆默圖
程瑋譯
閔傑編撰
福建教育出版社
出版:2016年3月
定價:68.00元
出版人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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