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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pr 11, 2026

閱讀歷史|李鴻章最後的外交演出

2015/06/15 來源:看歷史
看歷史微信公眾號:EYEONHISTORY
文/劉永峰
看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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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辛丑條約》的空前屈辱及李鴻章的悲涼離世,宣告了舊外交的慘敗與終結的話,那麼亦是從辛丑開始,總理衙門改為外務部,「班列六部之前」,這標誌了在內外交困的時代,在李鴻章的經驗教訓里,中國近代外交醞釀著又一次艱難啟程。
1900年7月,素來莊嚴整肅的廣州天字碼頭,一派陣仗威嚴的場面。自清朝雍正年間以來,天字碼頭就被指定為官方碼頭,但凡官員走水路至廣州或離開廣州都經由此地。在這一日,廣東那些顯赫權要的人物又紛紛聚集到此,這一次,他們將要送別的是一位77歲的老人,也是當日朝廷重整大局的希望所在,他就是李鴻章。

自6月21日,清廷向十一國同時宣戰以來,局面遂日益不可收拾。那時,剛到廣州就任兩廣總督不久的李鴻章,便接連收到來自北京的電文,催促其速速北上以紓國難。7月8日,清廷又任李鴻章為直隸總督、北洋大臣。7月16日,身在廣州的李鴻章得此消息後,方才決定北上赴任。

次日午間,李鴻章在近日亭與他廣東的同僚作別後,便登上招商局一艘名為「安平號」的輪船。那天,天氣甚熱,李鴻章身穿藍色細葛短衫,著魯風履,倚在小藤榻上。

一番宦海沉浮後,李鴻章又重新回到了權力的巔峰,他即將赴任的職位——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是大清國封疆大吏中的最高職位。而且,曾經被舉國唾罵為「賣國賊」的他,此刻重新身負起天下人的厚望。

不僅是慈禧,疆吏群臣也都對李鴻章北上的事情表示了極大的關注,其「早到一日,朝廷早安一日矣」。的確,從同治九年天津教案,李鴻章開始處理外交事務算起,近30年裡,他幾乎參與了其間清廷所有的外交活動,可謂中國外交第一人。李鴻章也頗為自負地對前來送行的南海縣令裴景福說:「捨我其誰也!」

儘管他依然堅忍而「肯任勞怨」,但他也知道,此番北上,前途何其難料,而歷史終歸是又一次將「人情所最難堪」的事情加在了他年邁衰老的身上。

離開廣州5天後,李鴻章抵達上海,原擬轉由運河北上赴京,但當時的形勢,卻讓李鴻章感覺不到絲毫議和的可能,他不得不中途在上海滯留,以待時機。直到9月份,清廷徹底改變了與聯軍對抗的立場,並同意對此前縱容義和團的王公大臣做出懲處,才令李鴻章看到了議和的資本。

1900年9月14日,李鴻章所乘坐的招商局「安平」輪,在俄國軍艦的護送下離開上海北上,6天後,抵達天津。10月1日,李鴻章在天津接任直隸總督,然後略作籌劃,於當月11日最終抵達北京。

此時的北京,已不再是繁華富庶的都城,而是一處被清廷遺棄的所在。早在8月15日,慈禧太后已帶著光緒皇帝逃離紫禁城,就在當天,聯軍攻破京城。

3日之後,聯軍便接管了這座都城。各國對北京進行了分界管轄:前門外大街以東,歸英國管;大街以西歸美國管;前門內大清門(中華門)以東至東單牌樓,英國管;大清門以西,至西單牌樓,美國管;崇文門以東法國管;宣武門以西英國管,……各國洋兵均在本國所管界內,或衙署公廨,或廟宇會館,或住宅鋪戶,分隊駐紮。

各國劃定分界之後,凡在界內的鋪戶住戶,不拘貧富,各於門前插白布旗一面。居住某國地界,旗上即用洋文書寫「大某國順民」。有的則用漢文寫「不曉語言,平心恭敬」貼於門前。更有甚者,則按某國旗號樣式,仿做小旗,插於門前。

1900年10月11日,當李鴻章來到這所大清的都城時,這裡已是洋人的世界。城內名義上還由清政府管轄的區域只剩下兩個小院而已:一處是李鴻章寄寓的賢良寺,另一處是慶親王奕劻的住處。而事實上,慶親王住宅外有日本士兵持槍護衛,李鴻章所住的賢良寺則有荷槍實彈的俄國兵日夜把守,正如當時的外國報紙所言:奕劻「如一囚徒」,李鴻章「實際上是受到禮遇的俘虜」。這便是辛丑談判時兩位清朝代表的處境。

李鴻章來到北京後,隨即便與慶親王奕劻開始拜訪各國使節,提出停戰議和。各國因為尚未就制裁中國的條件達成一致,而對此嚴加拒絕。

最先,甚至兩位代表的資格都不被承認。俄國因與日本在東亞的利益衝突,首先反對被日本「保護」的奕劻的代表資格,而深知俄國心思的英國,又竭力反對俄國的主張,並針鋒相對地不承認李鴻章的全權代表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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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國聯軍總司令瓦德西
德國對於李鴻章提出的議和建議反應最為激烈。德國人以克林德被殺一事大做文章,強行為瓦德西謀取了聯軍總司令一職。這位未曾與義和團、清軍作戰,聯軍攻破北京後才遲遲趕來的總司令,一入北京,便住進了中南海儀鸞殿,不久之前這裡還是大清最高統治者——慈禧太后的寢宮。李鴻章求見時,瓦德西態度強硬,在很長時間裡都不理睬李鴻章、奕劻,根本沒有議和的意思。他繼續派出聯軍向四面進攻,控制了西至山西、東至山海關、北至張家口、南至正定的直隸廣大區域,並不時放言要渡過黃河攻擊流亡的清廷。

對此,李鴻章毫無辦法,一向傲慢的他,也只能忍受著這樣的屈辱,繼續斡旋。這次,他一人要同時與十一個國家周旋。

11月13日,清廷第二次下諭懲辦禍首,宣布載漪革爵職,與載勛一起暫行交宗人府圈禁,俟軍務平定後再行發往盛京;溥靜、載瀅一併交宗人府圈禁;載濂閉門思過;載瀾停全俸降一級調用;英年降二級調用;剛毅因病故免置議;趙舒翹革職留任;毓賢發往極邊充當苦差,永不釋回。

清廷的這番姿態,終於產生了一定的效果,11月15日,瓦德西接見了李鴻章和奕劻,並允諾很快開議和談。但各國認為處理禍首依然過輕,所以議和遲遲未有進展,直到一個多月後,各國作出適當讓步,議和方才正式開始。

12月24日,因李鴻章患感冒,奕劻一人前往西班牙使館,會見英、美、法、俄、德、意、日、奧、比利時、西班牙、荷蘭十一國公使,接受各國所定的《議和大綱》十二條。這一大綱即是後來《辛丑條約》的雛形,按此實行,中國的基本主權在很大程度上將為各國牢牢控制。但已無力反對的清廷只得應准,3三天後,清廷發諭稱:「所有十二條大綱應即照允。惟其中利害輕重詳細節目,設法婉商磋磨,尚冀稍資補救。」

清廷批准議和大綱後,一場曠日持久的談判也由此開始。李鴻章、奕劻按照清廷旨意與各國「磋磨」,力爭「稍資補救」,然而列強態度強硬,寸步不讓。

在這場漫長而無望的交涉里,李鴻章的努力只是徒然損耗著他日益衰竭的精力。

阻礙和談進展的關鍵問題,依然是列強認為清政府對於禍首的懲罰過輕。不得已清廷於1901年2月13日第三次下詔懲辦禍首。次日又下詔,宣稱要「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緊接著,又在2月21日,清廷第四次下詔,對於曾經偏袒過義和團的官員痛下殺手,終於使各國滿意,掃除了簽約的最大障礙。

接著,雙方就賠款問題開始談判。列強按照每個中國人人均一兩的設計,提出了四億五千萬兩的賠款數額,以鹽課、厘金、常關稅、漕折作抵。而且進一步恐嚇清政府,不滿足即不退兵,中國要多付兵費。清廷屈服,於5月表示接受此數。此後,各項談判進展加快,在停止文武科舉考試、懲處地方官員、禁售軍火等問題上,經向列強乞求和討價還價,也相繼成議。

1901年9月7日,奕劻、李鴻章與十一國代表在北京簽訂《辛丑條約》,它也成了中國近代史上賠款數額最多,主權喪失最嚴重的一件條約。這一次雖未有割地的懲罰,但是該約所規定的駐軍及使館區制度,將中國的心臟部位置於列強的軍事控制之下。至此,清末的不平等條約發展到它的高峰,其後,雖然有些調整、變化,但大的內容和框架已經完全確定。

《辛丑條約》連同自鴉片戰爭以來清政府與列強所簽署的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就像一條條鎖鏈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網,在政治、經濟、文化、軍事等等方面層層綁定,徹底將中國套牢在半殖民地社會的深淵。

李鴻章謝幕宣告舊外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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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閒居在賢良寺的李鴻章
當初,李鴻章離開廣州北上時,前來送行的南海縣令裴景福問到此去前景如何,李鴻章說:「我不能預料,惟有極力磋磨,展緩年份,尚不知做得到否,我能活幾年,當一日和尚撞一天鐘,鐘不鳴了,和尚亦死了。」說完涕出如縻,聽者愴然。

的確,為簽訂和約,李鴻章竭盡了他全部的力氣。自1900年底,他便開始患病,轉年7月,病情加重,已不能視事。9月7日,簽字當天,他不遵醫生囑託,堅持參加簽約。回來後,再一次大口吐血。11月6日,已著殮衣,呼之猶應,不能語。第二天,俄國公使還趕到李鴻章床前,逼他在中俄交收條約上畫押未逞。

俄使走後,他的老部下周馥見李鴻章「目猶瞠視不暝」,便哭著說:「老夫子有何心思放不下,不忍去耶?公所經手未了事,我輩可以辦了……」李鴻章忽目張口動,欲語淚流。周馥將其眼睛抹上,隨即瞑目。李鴻章帶著無限的憾事黯然而去。

在他去世40天後,梁啓超對其評價道:「李鴻章之外交術,在中國誠為第一流矣,而置之世界,則瞠乎其後也。……以中國今日之國勢,雖才十倍於李鴻章者,其對外之策,固不不得隱忍將就於一時也。此吾所以深為李鴻章憐也。」

如果說《辛丑條約》的空前屈辱及李鴻章的悲涼離世,宣告了舊外交的慘敗與終結的話,那麼亦是從辛丑開始,改總理衙門為外務部,「班列六部之前」,也標誌了在內外交困的時代,在李鴻章的經驗教訓里,近代外交正醞釀著又一次艱難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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