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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_陳雪頻
陳雪頻/智慧雲領導力發展機構創始人兼CEO,私人董事會的傳播者和創新者
今年年初,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與英國哈珀柯林斯出版社簽訂合作協議,將推出《一課一練》數學分冊的英國版,名字定為《上海數學一課一練》,並在英國大規模使用這個教材。消息傳出來,很多中國人覺得揚眉吐氣,就像某些人說的那樣,大國要輸出價值觀,輸出教材和這個事沾點邊,似乎的確值得自豪。
很多人可能覺得不理解,為什麼英國人要引進上海教材呢?原因和PISA(OCED經合組織推出的「國際學生評價項目」,用於測試中學生的閱讀、數學和科學方面的發展潛力)有關,英國人在這個測試中,多年來一直排名30名開外。而上海學生自從2009年參加PISA測試得了冠軍之後,2012年又蟬聯冠軍,而且得分遙遙領先。英國人就想到要引進上海中學生經常做的《一課一練》了。
最近這些年PISA的前五名基本上被亞洲國家壟斷了,2012年的PISA測試前五名的分別是上海、新加坡、台北、香港和韓國,英美德法等老牌資本主義國家全在20名開外。這個得分和我們經常聽到的故事也是相互應證的,一個在國內成績中等的學生,到了英國、美國和加拿大之後,很輕鬆地就成了當地學校的學霸。
不過我忍不住要潑點冷水:為什麼中國學生到了大學之後並沒有保持這種優勢呢?為什麼中國學生的創造力普遍不如西方國家的學生呢?大家都說中國人和猶太人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兩個民族,那為什麼近代歷史上猶太人對世界的貢獻遠遠大於中國呢?抱著這些問題,4月份我特意去了一趟以色列,去考察當地的創新企業,並參觀了天才兒童中心,試圖尋找這些問題的答案。
大家都知道猶太人很厲害。歷史上出很多有名的猶太人,包括摩西、耶穌、馬克思、弗洛依德、愛因斯坦、羅斯柴爾德等。現在美國金融和媒體這兩個行業基本上都被猶太人把持著,比如金融家索羅斯、大導演史匹柏都是猶太人,Facebook的創始人扎克伯格也是猶太人。有一個統計,猶太人口總數僅占全球總人口的0.23%,但超過22%的諾貝爾獎獲得者是猶太人或者有猶太血統的人,普立茲獎、奧斯卡獎和美國國家科學獎的獲獎者中猶太人更是超過三分之一。
因為這個緣故,我認為猶太人一定天賦異稟。但去了之後發現不是這樣的,從智商來說,猶太人不比中國人更聰明,比如說我提到的PISA測試,以色列也就40多位,表現很不突出。我去了他們的天才兒童教育中心,那裡的孩子並不是按照智商來選拔的,而是根據創新能力和領導力來選拔的,也沒有什麼奧林匹克比賽,大家都在玩遊戲,做一些團隊練習,包括設施硬體在我看來都很一般。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這些天賦並非那麼傑出,培養環境不是那麼好,成績也不是那麼傑出的年輕人中間出了那麼多優秀人才呢?以色列是一個小國家,只有800多萬人口,而且是四面楚歌,周圍都是敵對國家。但這麼一個國家,卻是一個創業和創新的國度,在納斯達克的上市公司僅次於美國和中國,谷歌、英特爾等公司都在那裡設立研發中心,而且他們在軍事、科技和農業方面都有一些全球領先的技術。
我覺得一切還是歸結於教育。他們對教育的理解不只是上課,而是培養質疑和創新精神。在中國,孩子回家之後,媽媽的問題往往是:今天學到了多少知識啊?今天的考試得了第幾名啊?但在以色列媽媽的問題是:今天問了什麼好問題啊?我們從小到大,被灌輸的觀念是:好好讀書,聽老師的話。我們的學生在計算和背誦方面都很厲害,但這些知識和能力都是內向的,很難產生一些新的東西。而不斷質疑和提問的能力則是外向的,讓我們對學習充滿熱情,有興趣去發現真相,創造出新的知識。一個不斷提問的學生往往比只會學習各種知識的學生對學習更有熱情,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更富有質疑和創新精神。
我們的學生以考上大學為目標,因此催生了許多高考工廠,學生們考上大學之前都很辛苦,但上了大學之後反而懈怠了。以色列實行全民義務兵役制,高中畢業之後都要服役。在軍隊的兩到三年時間裡,這些年輕人經常要面臨生死抉擇,學會如何對自己和同伴負責,領導力方面提升很快。服完兵役之後,以色列政府還鼓勵他們全世界遊歷一段時間後再去讀大學,遊歷世界讓他們大大開闊了眼界,讓他們對世界的多元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因為當兵和旅行,猶太的年輕人讀大學普遍比中國人晚得多,但這些經歷讓他們在讀大學之前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了,讀大學時就會全力以赴,進展自然迅速得多。
我們以前對學習的理解過於狹義,認為學習就是上課和讀書,甚至認為畢業之後學習就結束了。其實,學習的定義要寬泛得多,除了獲取知識和練習技能之外,還需要去全世界走走。這種基於體驗的學習對人影響更深刻,在體驗中還需要不斷地觀察、質疑、反思和實踐,才能形成一個封閉的學習循環。這種學習不太可能全部在學校完成,因此我們要保持終身學習的習慣。知識只是幫助你建立起了一個思考的框架,但要真正獲取智慧,必須要「Stay Hungry,Stay Foolish」,保持初心,不斷思考,不斷反思,不斷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