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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
一、這是一道脈承千年、枝繁葉茂的文化風景;
這是一函精深博大、內斂含蓄的精神典籍;
這是一部深沉起伏、餘音不絕的生命長歌;
這是一曲千錘百鍊、醍醐灌頂的智慧交響……
——千百年來,家風和家風衍生的故事,散落在尋常巷陌,傳奇在青磚碧瓦,吟唱在古道長亭。
2015年4月7日,從一篇《開國將軍鍾偉的家風》報導開始,作為中共湖南省委機關報的《湖南日報》,將她的筆觸伸向湖湘大地一個個家庭,探尋那些忽略在人們視線之外的家風故事。
從革命前輩到普通百姓,從科學家到慈善家,從聲名顯赫的大家族,到普通平凡的小家庭,一個個湖湘家風故事,喧囂中帶給人們慰藉沉靜;省視中帶給人們啟迪、感悟。透過家風故事,人們看到了別樣的風景,感受到別樣的智慧,汲取到別樣的能量。
多位省委領導、先輩後人充分肯定:湖南日報的家風報導,撥心弦、動心魄、撼心靈,對樹立社會好風氣有著極強的現實意義;
許多單位組織、幹部群眾為之點讚:《湖湘好家風》系列報導,看了以後讓人感動,難以忘懷,是一部生動鮮活的家教教材;
報導的影響,從基層延伸到省直,從普通讀者通達到學者專家,從湖南一角輻射到北上廣深……一股宣傳好家風、傳承好家風的熱潮,正在激揚。
「不論時代發生多大變化,不論生活格局發生多大變化,我們都要重視家庭建設,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風」。2015年2月17日,習近平總書記在春節團拜會上的講話,字字珠璣,語重心長。
——《湖南日報》對湖湘家風故事的挖掘、傳播,緊密契合總書記關於家風的重要論述,在人們心中架起了家風內化於心、外化於行、教化於眾的橋樑。
二、「家有譜,地有志,國有史」。有家,就有家風的起與興、存與續。
家風是什麼?家風指的是作為倫理親緣共同體的家庭(家族)在長期的家庭生活傳承中,逐漸形成和積澱起來的日常生活方式、家庭文化風範和道德倫理品格。
世界上很少有別的民族,像中華民族那樣重視家庭及其文化;對家庭和家風的營建和培育,成就炎黃子孫生生不息、薪火相傳的豐厚滋養。
家風,是中華傳統文明最本土、最純正的基因,是深具中國特色的正能量。
這股能量,為人生賦值。家庭是人生的第一課堂。曾國藩晚年在《與弟書》中寫道:「子弟之賢否,六分本於天生,四分由於家教。」每天出去,然後歸來,起點和終點都是家。家庭教育著眼人生第一粒紐扣,在潤物無聲中培養「日用而不覺」的做人做事態度、為人處世倫理。家風,是個體成長的精神支撐,是輸送精神力量的臍帶。
這股能量,為社會立規。家風、家訓並非只行於一家一室,擴展開來,就有了一族一鄉的族規和鄉約。德業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交,這種社會政治道德教化所形成的人格典範、道德先進和品格卓越,逐漸成為公共文化價值的精神根基,進而放大為引領公共社會的內在價值力量。
這股能量,為國家賦形。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舉世矚目的「中國故事」,由一個個家庭共同書寫;鼓舞人心的「中國精神」,由一個個家風故事鑄造。常言「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好家風」蔚然成風,「好國風」才會水到渠成。
人生需要價值導航,社會需要共識引領,國家需要信仰驅動。
家風,承載的正是人生奮鬥的精神密碼、社會向善的精神之鈣、當代中國的精神家園。
三、湖湘好家風,源自無數湖湘先賢的創造積累,帶著湖湘文化的鮮明印記,根植萬千尋常湖湘家庭。
家風,寄托在祖先牌位前的一炷香火里,凝練在祖廟牆上的一句箴言中,流淌於千萬里家書往來間。有的,早已外化於形,就在一舉手、一投足,就在一顰、一笑間……
家風的形成,與一個地域的文化傳統、社會風氣緊密相連,不可割裂。
作為一種區域性的歷史文化形態,作為中華文明一分子的湖湘文化,有著自己穩定的文化特質,也有自己的時空範圍。對湖湘文化精髓的理解,學界有各種各樣的解讀:有人概括為「淳樸重義」、「勇敢尚武」、「經世致用」、「自強不息」;有人概括為「捨我其誰的自信品質」、「心繫天下的愛國情懷」、「百折不撓的奮鬥精神」……
當我們細細檢視那一個個廟堂之高或江湖之遠的家風故事,不難發現,湖湘文化的精髓,其實就深深鑲嵌在千萬個家庭的好家風之中,如同血管里流動的血,如同生命中跳動的魂。
湖湘好家風,始終充盈著最濃、最烈、最醇的湖湘文化氣質。
這就是湖湘好家風——
是懷揣理想、心憂天下的家國情懷。1927年5月,年僅23歲的共青團湖南省委書記田波揚和他懷有身孕的妻子陳昌甫不幸被捕。敵人將陳昌甫左手五個指頭釘上竹籤,想讓她用右手代替丈夫在自悔書上簽字,陳昌甫毅然寫下:「我寧可替丈夫死,但決不代替他叛黨,共產黨員是殺不絕的!」夫妻二人大義凜然,慷慨赴死。湖南人放眼國家命運,心繫百姓福祉,篤定一條:「國比家大」。從曾國藩創辦湘軍,到譚嗣同、譚才常等參與戊戌變法;從蔡鍔、黃興領導辛亥革命,蔣翊武組織、領導武昌首義,到毛澤東發動秋收起義走上革命道路,這樣的家國情懷,一脈相承,代代相傳。
是耕讀傳家、躬身實踐的務實精神。石堰坪,張家界市東南邊陲的一個小鄉村。這裡的人們在條件惡劣的大山中,世代默默建設自己的家園。他們開農田,鑿水井,修祠堂,制族譜,設村規。除了勤耕,還專門在家規中列出「勉勤讀」一章,要求後世子孫凡未到能勞動的年齡,都應「立志於青雲之上,勤心於黃卷之中」,很多優秀學子由此從石堰坪走出。耕田可以事稼穡,豐五穀,養家餬口,以立性命;讀書可以知詩書,達禮義,修身養性,以立高德。這種觀念,在湖湘家風中根深蒂固。
是扶危濟困、回報社會的擔當性格。老式綠皮車廂里,一個年輕士兵跑上跑下,掃地、擦桌子、扶老人上下車……這是望城少年雷鋒。雷鋒自小是個孤兒,湖南解放後,路過望城的解放軍連長送他鋼筆,鄉政府的幹部供他免費讀書。社會大家庭的溫暖,培育了雷鋒回報社會的優良品性,以精神信仰作為人生燈塔,尊崇助人為樂的社會公德。從這個意義上說,雷鋒就是最生動的公民道德範本。
是尚儉拒奢、謹守本真的治家哲學。曾國藩官居極品,手握軍國大權,卻一生節儉自守,並諄諄告誡家人保持寒素家風。他在致長子曾紀澤信中曾說:「余服官三十年,不敢稍染官宦氣息,飲食起居,尚守寒素家風,極儉可也,略豐亦可,大豐則我不敢也。凡仕宦之家,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尚勤儉勞苦、戒驕奢倦怠,湖湘家風裡,少不了這濃墨重彩的一筆。
是淡泊名利、廉潔清白的崇高風範。新中國剛成立,毛岸英給表舅寫的一封3000多字長信中,就某親屬「希望在長沙有廳長方面位置」一事,表示「我非常替他慚愧」,「新的時代,這種思想已是極端落後」。他還說:「至於父親,他是這種做法最堅決的反對者」。清正廉潔是對家人的最好愛護,以有形的「鐵家規」涵養無形的「好家風」,家才會有最可靠的平安和寧靜。
是團結和氣、仁孝傳家的時代風尚。2015年新年第一天,在瀏陽文家市鎮文化村藺萬隆家,舉行了一個有150多口人參加的四世同堂大聯歡。藺家人有個「傳家寶」:「做個孝子,世代相傳」。時代在變、流行在變,但「百善孝為先」始終紮根每個人心中。藺家人「做個孝子」的承諾,不僅體現出幾代人的德行與擔當,更勾勒出「孝行天下」價值觀代際傳遞的閃亮軌跡。
……
表面看,湖湘家風、家教規範的是如何做人、做事,通過對這些規範的遵循和堅持,建構家庭的現在和未來,著眼子孫後代千秋永續;細細探究,湖湘好家風更賦予家庭成員正確、高尚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更注重和寄望每個家庭成員,走出家門都是有用的人、大寫的人。
湖湘好家風的這些優秀特質,永遠不過時,永遠不褪色。
四、揚我湖湘好家風!
——這,當是一種自信,一份驕傲;更當是一種自覺,一份責任。
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雲推動另一朵雲,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文化為根,德慧相長,時代需要湖湘好家風。
幾千年來,湖湘好家風變的是形式,不變的是傳承。不了解博大精深的湖湘文化,看不到跨越時空的精神脈絡,我們就無法把握湖湘家風裡最深厚的文化基因和傳統記憶;
近百年來,多元思想文化不斷激盪,多樣生活方式不斷影響,多種認知思維不斷交織。看不到傳統意義上的家庭格局之變,不正視家風中的一些內容亟待刷新,就無法為湖湘家風注入新鮮的血液。
言傳身教、父母作則是最直接的方式。從叨陪鯉對、孟母斷杼,到岳母刺字、朱子家訓,古往今來,在絕大多數的家庭里,家風的傳承形成了一種穩定的傳統習慣、道德規範。
然而也應看到,時光荏苒、時代變遷,家庭建設和家風教育出現了一些不可迴避的問題:
上輩人的教育,不時被少數年輕人當作「老一套」視若敝屣,而「平等對話」、「放任天性」的「西式教育」,則被一些時尚父母奉若圭臬。與此同時,功利主義、拜金主義的滲透,讓不少家庭教育變了味;手機、電腦等又擠壓著家庭日常交流時間……
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家庭模式劇烈變化,家風的傳承並非輕而易舉,這屬正常。正因如此,涵養、傳承湖湘好家風,更需面對現實、放眼未來、與時俱進。
傳承內容上,應區分「老一套」與「新一套」。老年人的生活史、奮鬥史,往往就是家庭、社會與國家的生活史、奮鬥史。對年輕人來講,其中蘊藏的人生經驗和豐富智慧,自然需要吸收。而這種吸收,應該「有所為、有所不為」。譬如對「節儉」的倡導:在貧困年代,挖野菜吃樹皮、縫補衣物是「節儉」,現在提倡「光碟行動」,同樣是富有時代氣息的「節儉」;
傳承主體上,應平衡「父親」與「母親」。我們常說「子不教,父之過」,但誰都不能否認,母親的作用同樣至關重要。三湘大地上,萬千湘女敬業奉獻、孝親敬老、崇德向善、拼搏進取,為建設美麗湖南貢獻力量。這些優良品質,讓女性成為家庭親情紐帶的連接點,成為家風家教的傳承者、教育者與實踐者。如何讓父母都更好地共同培育好家風,這是一道必須重視的課題;
傳承方式上,應兼顧「私密」與「共享」。新家風的涵養首先是在家庭內部進行的,但在家庭扁平化的格局下、信息爆炸的背景下,家風的教化無法孤立於社會而存在。在國家層面,可以通過制度設計來形成涵養好家風的環境;在社會層面,可以通過「大講堂」「網際網路+」等現代、互動的載體,讓好家風「插上翅膀」,擴展影響、發揚光大。
與時代共舞,與時代同行,是揚我湖湘好家風的必然選擇。
五、家風連著黨風、政風。培育清朗政治生態,良好家風是基礎。
「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是涵養黨風、政風最根本的元素。
老帥彭德懷的侄女彭鋼從小心懷參軍夢,所以經常向伯伯磨嘰,要伯伯送她參軍。彭德懷總是嚴肅地回答:「不行!不能開這個頭,搞這個特殊。」
也就是這位「不近人情」的彭大將軍,直面「大躍進」亂象,不顧一人、一身之榮辱,在廬山會議上「敢為人民鼓與呼」,寫下了對黨、對國家、對人民的無限忠誠。
彭德懷等許許多多湘籍老一輩革命家,正是用實際行動詮釋著「治國必先齊其家」的真切含義。
今天,這份做人處事態度、赤誠家國情懷在湖湘大地得到了良好的沿襲。然而,我們也痛心地看到,少數領導幹部因不良家風,折戟沉沙:
一些幹部家屬吹不良「枕邊風」,誘導幹部走上違法犯罪道路;一些幹部子女在成長過程中因家教缺位,法紀觀念淡薄,為所欲為,「坑爹」新聞時常見諸媒體;一些「一人當官全家涉腐」的貪腐案件,莫不與家風塌陷有著因果關聯。
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對於黨員領導幹部來說,家風好,就能治好家,做好官,理好政。反之,家風不好,易生敗子,易出佞臣,小則毀家,大則誤國。
「嚴以修身、嚴以用權、嚴以律己,謀事要實、創業要實、做人要實」,這是習近平總書記對領導幹部提出的明確要求。如果說,家長的道德和行為準則是一個家庭良好家風的模子的話,那麼「三嚴三實」,就是這個模子的模子。
由此觀之,領導幹部的家風狀況,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個人小事、家庭私事,而是影響社會形象,關係黨風、政風、民風好壞的國家大事。
領導幹部既是社會的中堅力量,也是家庭的中流砥柱。領導幹部要正家風,就當用「三嚴三實」標準、「四有、四人」要求,來擺一擺、正一正每位家庭成員的觀念和行為,築牢拒腐防變的家庭防線,推動家風正、作風優、黨風清、政風純。
六、湖湘好家風的要義、歸依,是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高度契合的。新時期下,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統領,為湖湘好家風注入更新內涵。 時代的價值底色里,總有著昨天的印記、今天的傳承、明天的願景。
當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全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念。關乎國家發展、社會進步、個人成長的核心價值觀,萃取了中國傳統文化之精華,成為了當下時代價值的最大公約數,標定了國家與民族的未來航向。
2014年5月,習總書記與北大師生座談時旗幟鮮明地指出,核心價值觀,其實就是一種德,既是個人的德,也是一種大德,是國家的德、社會的德。「一個人只有明大德、守公德、嚴私德,其才方能用得其所」。總書記的話,擲地有聲,發人深省。
湖湘好家風的核心,強調的也正是「德」。周敦頤所著《通書》,認為誠乃「五常之本」「百行之源」,道盡了誠信的價值;張栻與朱熹嶽麓書院論道,會講兩月而聽眾千人、井泉缺水,詮釋了敬業的本義;王船山「六經責我開生面,七尺從天乞活埋」的吶喊,閃耀著愛國的情懷……國無德不興,人無德不立。從這方面說,湖湘好家風契合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諸多要義,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弘揚湖湘好家風的豐厚現實資源。
弘揚好家風,如同在家庭成員的頭腦中搞道德建設,是一項「鑄魂」的工程;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則如弘揚「放大了的家風」,理應成為每個社會成員的共同追求。一方面,我們應更好地發揮家風闡釋、教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橋樑紐帶作用;一方面,「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這24個字,應全方位植入家風家教內容,使湖湘好家風不斷接納新能量,生長新精神,增添新活力。
家風引領人生長路,共識凝聚湖南力量。
揚我湖湘好家風!三湘兒女鍛造共同的價值追求與精神圖景,必將為奮力譜寫「中國夢」的湖南篇章打下堅實根基,注入無窮力量!
(執筆:歐陽金雨 李勇 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