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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甲午戰爭中國戰敗後,西方列強對日本此戰中獲益之豐眼紅不已,紛紛把目光投向東方,蠢蠢欲動想分一塊大肥肉。不到2年,山東發生曹州教案,德國趁機強占膠州灣。又過了不到3年,列強終於等到機會,以義和拳民殺傷駐華公使為藉口,發動了八國聯軍侵華戰爭。
在當年中日戰爭之時,光緒皇帝是個堅決的主戰派,經歷了慘痛教訓後,此次本想與列強議和。但這次慈禧老太后卻吞不下這口氣了。慈禧素來不喜洋人,前有火燒圓明園之仇,新有阻撓慈禧廢黜光緒之恨。於是,氣頭上的慈禧腦袋一熱,就以光緒的名義,頒布聖旨向全世界宣戰了。
不過,雖然慈禧氣勢很旺盛,但實力差距擺在那裡。時任兩廣總督的李鴻章,接到慈禧向列強開戰的命令之後,直接就說這是假詔書,丟到了一旁(原話是「此亂命也,粵不奉詔!」)。於是,李鴻章聯合兩江總督劉坤一、湖廣總督張之洞、閩浙總督許應騤、四川總督奎俊、山東巡撫袁世凱等人,跟洋人私下媾和,實行東南互保,作壁上觀。
是時,不知慈禧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把一眾號稱刀槍不入的義和團送上前線,當了洋人的炮灰。八國聯軍進逼北京,而東南諸省無人願進京勤王,慈禧只好打扮成鄉下老太太,帶著光緒皇帝一路奔逃,跑到了西安避難。
等八國聯軍在北京城大肆劫掠了一番,意識到不可能長久地占著中國的首都;慈禧太后這邊,一路逃跑風餐露宿,苦日子也過了不少,於是雙方都有了議和的想法。而清廷派出的議和人選,自然是有多次談判經驗的李鴻章了。
李鴻章可謂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剛簽完《馬關條約》不久,又要背上賣國賊的名聲。根據梁啓超所著《李鴻章傳》的記載,對於如何處理這件事,當時李鴻章是有過權衡的。其幕僚們曾提出過3種建議,梁啓超謂之上、中、下三策:
「為李鴻章計者曰,擁兩廣自立為亞細亞洲開一新政體,上也;督兵北上,勤王剿拳,以謝萬國,中也;受命入京,投身虎口,行將為頑固黨所甘心,下也。」
當然,這上中下的順序,是梁啓超自己排出來的。梁啓超認為,李鴻章當時的選擇,最好就是分疆裂土,擁兩廣獨立,還把李鴻章最後沒有這樣做,說成是他年紀太大的原因,歸咎於李鴻章的性格太過保守。
然而,梁啓超此言,實是太過主觀。莫說李鴻章幾年前還是舉國痛罵的賣國賊,要自立一國根本無群眾基礎。即便兩省人民都堅決追隨李鴻章,但那時廣東廣西根本無精兵可用,而張之洞等人也決不會坐視李鴻章獨立,隨便一個地方大員遣兵過來就可以把李鴻章滅了。而所謂的中策勤王北上,也就更不現實了。
梁啓超口中的好主意,其實非不為也,是不能也。精明如李鴻章者,若有其他選擇,怎能甘心讓洋人擺布,重新經歷簽訂《馬關條約》的恥辱,再當「賣國賊」?實在是形勢所迫,不得不為而已。
不過,梁任公所著之《李鴻章傳》,乃是讀者了解李鴻章此「譽滿天下,謗滿天下」大人物一生浮沉之佳作,也確實值得品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