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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吃散夥飯的時候,聽到同年級有個女生國考考過了,進了國家重要部門。感慨這個姑娘大學期間真的是事業愛情雙豐收,生活一樣沒落一帆風順。男朋友是個大學霸,收到了一家北京特別有名公司的offer,兩個人接下來就要在北京展開人生新的NPC,令人艷羨。
跟我吃飯的那個朋友,說了句特別實在的話。
他說彼時那些嫌棄考公務員的人,現在看到身邊的人有出息了真的考上了,心裡又開始暗自羨慕起來。一個萬里挑一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不要是傻瓜。所以大部分人只是在給自己的無能找個合適的藉口。
覺得他說的挺對的,大學畢業這短短几個月,有些人的畢業去向填的國外知名大學、全球百強企業,有的人成功保研,而有的人只留下了一格空白。
這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我們無從評判它的優與劣,但我們卻也比誰都清楚,在這個快要交卷的時刻,誰都不想被丟在最後,被考官草莽地收上考卷,最後打上「待業」「去向不明」的標籤。
這是畢業帶給人生的一樣禮物,我們終於捱過了需要有人提醒,全世界為你倒數的年紀,剩下的全靠自己了。
但悲哀的是許多夢想卻挺不過時間的倉促,最後墜落塵埃,警惕自己還是要做個普通人。
朋友說我應該是這批同學裡混得最好的之一了,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我搖搖頭臉上似擠出一點苦笑。
「四年出了五本書,有那麼多粉絲,現在還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這是大多數朋友對於我所謂「混的好」的評價,但大多的他們並不知道這些成績真正的價值是什麼,藏在這些標籤背後的是多麼大的迷霧與迷茫。
二十幾歲,仿佛一夜間所有年輕人都開始趕著趟迷茫了。被那句「入行的第一份職業特別重要」所引導著無所適從,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是在大城市的地鐵里,還是小城市的房裡。
二十一歲,我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我常常在深夜睡前那段黑暗時間裡思索,我到底為什麼還要在這行幹下去,我看著跟我一起出道的那些人都比我紅了,都比我厲害了發達了,我心裡的那點堅持開始變的脆弱不堪。很多曾經一起奮鬥的人,一個個都退出了,他們不得不選擇其他職業,做回普通人,不再幻想什麼。
「我給自己的時間不多,如果還混不出什麼名堂,那就做回個普通人吧。」
告別時聽到朋友跟我說的這句話,我心裡頗為酸楚。年輕這個籌碼給人很多選擇,它允許你失敗了爬起,但又給你徒增更多的枷鎖,想要的越多就意味著你要跑得更快。
畢業送給我們的第二份禮物,就是終於在交卷的那一刻,明白了我們已經不在是襁褓里那個傻笑的男孩女孩,踏出門的一刻,人山人海,洪水猛獸,只能一個人活成一支隊伍地去戰鬥。
◆
畢業季應該開心點,太多的人被悲傷與不舍的情緒給裹住了,後來想明白了,為什麼會有人哭,因為這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以後的人生旅程中,再沒有人準時會出現在下一個站點,朝你揮手告訴你,人生下一步該怎麼走,提醒你該下下車了。
我發現周圍的人好像也是在畢業季這短短的半年裡,一瞬間長成了大人模樣,他們簡歷上的照片西裝筆挺,他們諳熟了面試時要怎麼贏得HR的注意,他們開始比以往更加地留戀校園流連過去的時光。
這些人散落在天涯海角,和以往的任何一次畢業都不一樣,你與這些人沒有一個共同的故鄉,你們說著要常聯繫,多久多久一定要再見彼此,但其實你們都懂,很多人也許這次分別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掩藏在淚水與酒精里的真心話,最後在離別的夜晚紛紛吐露出來,大家在酒桌上玩著大冒險,拍很多照片。
這是屬於告別最後的儀式了。
畢業典禮結束的那天晚上,我喝的有點微醉,扶著朋友去上洗手間的時候,他吐了,我拍拍他的背,我問他要不要提前回去休息,他說不用,實習的時候每天談合作陪領導已經習慣了,他之所以吐出來就是為了接下來能喝進去更多的。
他笑著說自己呆得那個創業公司剛剛起步,什麼事都要硬著頭皮上,酒精成了談成合作最有力的武器。
已經是凌晨快要四點鐘,他結束這一場盛大的告別,幾個小時後就要趕去機場,飛回公司。
有句歌詞寫的特別好「你的遠方,只是別人的故鄉。」畢業送給我們的第三個禮物,就是另一個遠方。
看著這些已經在學著搖曳在江湖的人開始褪去曾經的青澀模樣,我突然有些僥倖。
或許是因為自己還可以厚著臉皮再當一會的學生,再賴在校園裡不走。
離開廈門前,我去南普陀拜了拜,很貪心地許了幾個願望。從寺里出來的時候,五老峰的身後有大片大片的火燒雲,美得讓人捨不得眨眼。
那些曾經忽視的景色,在這一秒都變得珍貴起來,變成一顆顆鑽石,在腦海中,閃閃發光。
◆
最後以一段我發在微博上的話作為結束吧。
和四年前高中畢業時的心情完全不同,彼時像個渴望掙脫牢籠的小動物,前方是縱意的天堂。而大學畢業時,內心卻是萬般無奈,恨自己終於還是要從保溫箱中走出來。我是個不怎麼會處理離別情緒的人,所以乾脆要求自己冷淡地度過,可當看著呆了四年的寢室一人一人地搬空,還是克制不住地留戀起來。
四年總少不了遺憾,但我絲毫不會後悔四年前填了廈門大學這個選項,這四年收穫的成長是我的故鄉和父母教會不了我的。現在的我21歲了,學著去做一個合格的大人不容易,這一路上常有碰壁。時間也在一點點磨礪自己接受理想與現實的落差,學著把偏執與頑固活成一種勇氣。
就正如人生中的許多故事無法永恆,它們背後大多帶著一個年限,有的是4年,有的是10年。與廈大與廈門有關的四年光陰里,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建南的聚光燈,有撼動大樹的颱風,有凌晨四點門衛師傅的鼾聲。
而如今,是夢醒的時刻,我收拾起過往回憶,開始行色匆匆。
兩個月後就要去國外念書了,這是我給自己最後一次當學生的機會,人生無論何時,將自己重新歸零都是需要勇氣的。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就要被遺忘,但很高興,這世界有些角落,有些人心裡,我曾經來過。
《飲食男女》中有句台詞「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料都準備好了才下鍋。」是啊,總以為還要很久才離開,卻不經意間,就已被推搡著踏入了江湖。
撤回的消息,是沒有辦法再重新發第二次的。
就正如有些相遇,是沒有辦法從頭開始第二遍的。
17歲—21歲,再見了廈大,我的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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