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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傳》
近日來，整個影視行業都被兩部電視劇的售賣價牽住了興趣。據悉，《如懿傳》首輪落戶江蘇、東方兩大衛視，兩家衛視每家各出300萬一集，而某視頻網站更是以900萬一集的價格獲得網絡獨播權。隨後，又有消息稱，還未開拍的《琅琊榜2》，也有視頻網站願意支付單集800萬的價碼。
業內馬上便勤快地為《如懿傳》的製片方算了一筆帳。如果爆料數據完全屬實，那麼《如懿傳》的單集售賣價將超過1500萬，如果以片長90集算，該劇總售價將達13.5億元。再加上二、三輪和海外版權售賣，這部劇的最終銷售額會超過15億元。如此破天荒的價格，讓昨天還在感嘆《太陽的後裔》一集150萬太燒錢的從業者們頗有些猝不及防。
15億元是什麼概念？我們不妨先以電影的票房作參照。目前中國電影票房最高的《美人魚》是33億，假設它最終能達到40億，按照票房分帳比例40%來計算，片方從中也只能拿到16億。而電視劇《如懿傳》，卻可以穩妥地為製片方賺回足額的15億。
《太陽的後裔》一集150萬
一、版權價碼變化史：「天價」生生不息10年上漲7200倍
1.衛視版權：上星減半，出價翻番
若是翻找以前的新聞，我們會發現，幾乎每一年，業內都在感嘆電視劇創紀錄的「天價」，這個「天」也在不斷升高，人們似乎也不敢想像它的極限在哪。
去年最受關注的大製作《羋月傳》，雖然目前仍不知其確切出手價，但外界傳言其單集總價破千萬，並且視頻網站和電視台出價的大致比例是1:1，當時已在行業內創了先例。年度話題劇《虎媽貓爸》，豪華的演員陣容星光燦燦，據說兩家播出衛視為此各自承擔了150萬，卻只是目前報價的一半。而湖南衛視獨播的《武媚娘傳奇》，傳言中的高達2億的版權費曾讓其他衛視望而卻步，但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單集200多萬而已。
如果我們把目光再往前拉進，2013年播出的《辣媽正傳》，在單集價格400萬便是業內翹楚的「一劇四星」時代，做到了衛視單集售價500萬的「驚人」業績，當時新麗的老總曹華益接受採訪時還曾不無自信地表示，「這樣的銷售成績不僅是中國電視劇史上未曾有過的，未來一段時間內也很難超越。」
2012年播出的《甄嬛傳》，其今日之地位已被神化，短期內無人可撼動，但據傳聞當時四家衛視的總出價還不到400萬(一家95萬)。號稱史上最貴的電視劇的《楚漢傳奇》，其衛視售賣價格據說也不過300萬。
再往前細數，2010年的播出的新版《三國》，外界傳言，當時四家衛視每家每集拿出了50萬元，很是「闊綽」，但在加上一輪、二輪等所有購劇收入後所達到的每集267萬的總價，卻也還不及現在一家衛視出的價錢多。短短6年時間，電視端的播出平台從四星減到兩星，然而衛視的出價卻翻了兩倍有餘。
《甄嬛傳》當時四家衛視的總出價還不到400萬(一家95萬)
2.網絡版權：從1000元到900萬
若我們再來對比網站近些年的版權價格，其變化將更為觸目驚心。現在某視頻網站已可為《如懿傳》開出900萬單集的價位，然而為其打下聲望的《甄嬛傳》，當年網絡獨播價僅2000萬，雖然該網站負責人當時在接受採訪時頗為自豪，但現在平均算下來，單集卻也不到30萬。
曾經的視頻網站，單集出價過百萬便已是豪氣。2011年開拍的《浮沉》，據說在劇本修改階段以120萬每集的「高價」賣給了某網站，而《宮2》傳言中高達185萬的單集價碼還曾讓業內大為駭然，某網站負責人甚至在接受採訪時憂心忡忡地痛呼：100多萬一集打破頭去爭，簡直瘋狂啊，這樣下去遲早大家都玩完！
而在跨進100萬的門檻前，視頻網站還曾長期在低價檔位上止步不前。2011年播出的新版《還珠格格》，單集售價據稱只有30萬；收視品質俱佳的《步步驚心》，據說單集也只賣出了幾十萬。
時間再往前數，視頻網站的出價基本就只能達到幾萬甚至幾千了。譬如《我的青春誰做主》，某網站負責人稱其單集只有2萬。2007年播出的《金婚》、2006年播出的《士兵突擊》，據說都是每集3000元，而80集的《武林外傳》網絡售價總計才10萬，折合成單集，僅僅1250元，甚至不夠買一個普通的家用空氣淨化器。
從2006年到2016年，10年的時間，隨著視頻網站的整體強勢崛起，網絡版權費也暴漲了7200倍。「天價」永遠生生不息，那些看起來不可思議的價位，總是還沒等外界回過神來，便又被新竄出來的價碼乾脆利落地甩在身後。
80集的《武林外傳》網絡售價總計才10萬
二、15億買版權圖個啥？搶占市場的戰略推進
1.優質劇目資源稀缺：古裝+品牌+主創
一位長期接觸相關業務的圈內人向新浪娛樂透露了目前電視劇市場的普遍行情，「古裝劇的話，不算湖南台，兩家衛視能一家出到單集200萬，已經到天花板了，視頻網站拼買或者獨家，500萬每集也已經很不錯了，如果是現代劇的話，就再下調50萬。」既然如此，為何《如懿傳》和《琅琊榜2》會蹈破常規，開出比其他劇目高出近一倍的價格？
不可否認，單純就《如懿傳》和《琅琊榜2》來講，兩部劇確實有獲得青睞的資質。二者都是市場已有的成功作品的續作，品牌效應已為其先在鍍金，加之知名的演員以及主創班底，無論在業內還是觀眾間都有各自的認可度。而近一年古裝劇的整體成績有目共睹，其市場潛力逐漸顯露，考慮到古裝劇份額限制，精品劇目將愈發成為稀缺資源。
2.播出平台搶占市場製作公司謀求上市
刨除掉這些具體的個案因素，電視劇版權價格上漲的根本推動力可能還是播出平台為了搶占用戶、提高競爭力而作出的戰略推進，尤其是在目前「一劇兩星」、電視台整體購買力下跌的情況下。許多業內人士在談到這一問題時都提到了視頻網站目前的生存格局，在付費模式已悄然興起、各家都在朝著以付費作為盈利主來源邁進的當下，網站急需優質內容來提高用戶對平台的黏性。檸萌影業CEO蘇曉在之前的項目發布會上就曾表示，「我相信買方是仔細算過帳的，自己平台能消化多少廣告，付費收入達到多少，分銷多少，(他們)賭的是2年後，等該劇播出時，市場在新媒體廣告和付費用戶上巨大的增量。」
有評論人對此進一步解釋道，「視頻網站為了《如懿傳》播出時期的付費模式要賭一把，他們賭那個時候的付費用戶已經具備了一個比較龐大的規模，而且有為好內容而付費的消費意願。」
資深媒體人梅子笑也表示，「這種投入，很有可能電視台和視頻網站都無法達到收支平衡，但從搶占市場的角度而言，這種投入是值得的。」
另外，《花千骨》《重生之名流巨星》的製片人唐麗君還從另一個角度分析了「高價」產生的原因，「資本推動下，太多的影視公司已上市或是籌劃上市，對他們來說，業績和話題同樣重要。」
《琅琊榜》的爆紅讓《琅琊榜2》很搶手
三、天價版權引發行業新動向：製作能升級，演員還是貴，視頻網站加大話語權
1、資本湧入提高製作經費「內容為王」真正到來
導演鄭曉龍此前曾在行業論壇上表示了對高價版權費的憂慮，「賣那麼多錢，是不是能給電視台、網站帶來同樣的回報？這是壓力。這壓力讓我特別不舒服，好像被逼得必須按著怎麼賺更多錢為標準來拍劇。我以前拍戲，都沒有什麼必須給他們掙多少錢的想法。」
與之相類似，製片人侯鴻亮也曾表示過壓力大，但對於資本的湧入，很多製片方卻也樂見其成，因為這意味著將有更多的預算可以用於製作。當業內外都在哀嘆國產劇和美劇的差距時，美劇的製作成本卻已普遍能達到單集200萬美金，諸如《權力的遊戲》這樣的頂級製作，成本基本都在單集五六百萬美金，個別集甚至可以上千萬；而國產劇單集200萬人民幣便已可劃歸精品大製作，500萬更是頂級配置。在我們與美劇仍然保持一個貨幣單位的差距下，加大資本投入，並不只是浮躁的表現。
正如慈文總裁馬中駿所說：「資本不是洪水猛獸，錢多肯定好。我們之所以說製作水準離美國、日韓有多麼遠，就是因為製作成本少很多。不管怎麼說，有了一定價格才能讓製作方做出品質好的東西。這一年來隨著錢多了，國產劇製作水準也有了非常可觀的成長。如果錢能給到更多，多到像美國一樣的製作成本，而演員片酬只占小頭，那就是最好的。」
高價版權費是對內容價值的認可，媒體人梅子笑也表示：「我們都說『內容為王』，但『內容為王』並沒有在價格上體現出來，很久以來，我們電視劇的價格都是比照成本來的，而不是比照貢獻，所以價格偏低。當然，由於廣告收益的模式，每個作品的價值無法具體的量化，也無法測量出真實的天花板是多少。但是隨著收費模式的形成，以後內容的真正價值才會被具體測量。現在這樣的價格，讓影視公司對於好的內容投入更有底氣。前些年奇幻類的IP以及作品偏少，原因在於技術難度大，成本高。但隨著市場的擴容、收購價的增加，這一類產品開始批量出現——這就是內容投入帶來的市場新變化。」
2.跟風報價起苗頭傳某IP單集要價1200萬演員行情持續看漲小鮮肉已喊價6000萬
然而，雖然有製作經費上漲的好處，疾速的價格波動卻也在一定程度上擾動了市場秩序，跟風報價似已不可避免。據業內傳言，某公司今年的一部IP古裝巨製，已籌劃著要報出1200萬的單集價，若最後消息屬實，將成為業內又一個現象級話題。
一位視頻網站從業人員對新浪娛樂表達了對於可能出現的跟風的擔憂，「《如懿傳》可以到這個單集價，不代表所有的IP都是這個價，如果視頻網站一直炒這個概念的話，可能會出現跟風報價，最後導致整個市場行情的看漲。」
除此之外，由於播出平台大多都在項目啟動前期便已出資，在沒有成品的前提下，不得不過多地依賴作品以及主創的知名度，這也可能導致近年來屢被詬病的IP熱和演員片酬過高的進一步加劇。尤其是演員片酬，翻倍速度堪以月計，猶記得去年業內還在感嘆3000萬請一個偶像太奢侈時，今年小鮮肉的報價就已喊到6000萬。一些網紅型演員，甚至也能開出3000萬的價碼。與之相應，很多號稱幾億投資的電視劇，其實演員常常要占據一半的費用，譬如某部即將開拍的改編自知名帝後小說的古裝電視劇，兩位高人氣主演的片酬就已達到一億。在電視劇已可賣出十幾億版權的情況下，搶手演員的行情預計也會持續看漲。
周迅的加盟《如懿傳》傳片酬天價
3.視頻網站將享絕對話語權黃金檔網台同步並不遙遠
當視頻網站與衛視出價已達到3:2的情況下，本就切合時代習慣的網站成為絕對購買主體，其話語權也將愈發強化。去年，已有部分劇目實現了網台聯動甚至先網後台，而在視頻網站大手筆地砸錢買進版權後，黃金檔網絡與衛視同步播出甚至網絡先於電視台播出，也似乎並不是不可能實現。就像蘇曉所說，「對頂級優質內容的定價權將加速從傳統媒體轉向新媒體，延續多年的視頻網站只能每天跟播衛視的局面將會加速改變，網絡新貴與電視巨頭圍繞核心內容的龍頭之爭看來沒有懸念，但改弦易轍的速度還是出人意料。」 而在高額版權的重壓下，無論是視頻網站還是電視台，探索新的盈利方式都成了攸關成敗的經營重任，尤其對於體制負擔過重、在年輕受眾群甚至年輕的創作團隊中日漸邊緣的電視台。改變已迫在眉睫，如何求變，值得各方繼續思考。
結語
很多業內人士在受訪時都認為，《如懿傳》《琅琊榜2》應該只是個例，短期內很難有其他劇目能達到同樣水平，但正如我們在梳理版權發展史時所提到，那些曾經被視作特例的瘋狂天價，最終都被證明只是市場進階的一個探路石，很快便會被定格為均價並被超越。
我們也許可以預測，在不久的將來，每集千萬的定價將會被行業認可，優勢資源將愈發向強勢的製作方與平台方傾斜，兩級分化的格局將定型行業生態。到那時，大製作將得到充足資金的精細打磨，中小成本製作也許難有出頭之日，但有創意的內容可能又會一鳴驚人。如果行業亂象能夠得到遏制，這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局面。
不過，行業的實際走向到底不會按照我們的預期前進，電視劇市場未來究竟境況如何，估計目前沒有人能夠說清。我們願意相信影視行業會有一個樂觀的發展前景，然而，各方是否也都做好了迎接變化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