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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人中庸的緣故,不喜綠茶生澀,不喜紅茶濃釅,而漸漸迷上烏龍茶。烏龍茶,是半發酵茶,介於綠茶的不發酵和紅茶的全發酵間,故此兼得清香與醇厚,「啜後方知真味永。」
從小喝的都是綠茶,抓一大把扔進搪瓷茶缸,熱水瓶沖了,擱置那裏,口渴了,咕咚咕咚仰脖猛灌。《紅樓夢》裏妙玉論茶「一杯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飲驢了」,說的就是了。
最早接觸烏龍茶是八九年前,日、台茶飲料大舉入侵的時候,因為要設計一款烏龍茶飲料包裝,開始有意識的搜集相關咨訊,也慢慢習慣喝烏龍茶,不過,喝的一直是瓶裝飲料茶。
去年四月間,到廈門走了一遭,大街小巷,總見門口小桌一張,竹製或者根藝的茶盤,小杯小盞隨手泡了烏龍,細飲慢啜工夫茶,何其悠哉。受飲茶風氣感染,少不得也採買了不少茶葉,整套的茶具,回了上海,閒來沏上一泡,享鮮甘醇滑,體廉美和靜。
4月底武夷山一趟,總算有緣得以親臨茶園茶廠,一睹烏龍茶製作全程。
烏龍茶的製造,其工序概括起來可分為:曬青、搖青、炒青、揉捻、烘焙。當也有不同的說法和名詞解釋,比如有說萎調以及做青和殺青等,不過只是講法不一,做法還是大同小異的。
曬青:
曬青這一步是為了散發茶葉部分水分,提高葉子韌性,便於後續工序進行;同時伴隨著失水過程,酶的活性增強,散發部分青草氣,利於香氣透露。和想像中不同,茶工把鮮葉撒攤於場地上,只是片刻,就立馬收攏起來。因為說是烏龍茶的曬青,只讓茶葉損失少許水分的,使之通過萎凋,控制葉片內物質適度轉化,達到適宜的發酵程度。通過室外日光照曬的稱之為曬青,在室內匾上攤晾的叫晾青,機器加溫萎凋的,叫烘青
搖青:
搖青也叫做青,是烏龍茶製作的重要工序,特殊的香氣和綠葉紅鑲邊就是做青中形成的。傳統的做法是,將茶青放在竹篩中,由茶工雙手執篩,反覆搖動。在搖動中,葉片互相碰撞,擦傷葉緣細胞,從而促進氧化作用。但也並非不停搖動,而是一定時間後靜置。使茶青走水:水分由葉脈向葉緣擴散,並隨之還陽:萎軟的茶青重新恢復彈性。這樣反覆多次約8-10小時,經過複雜的化學和物理變化,葉邊氧化變紅,呈所謂的「綠葉紅鑲邊」,失水變皺,並散發低沉厚重香味,摸之有松挺感,這樣搖青結束。不過,不同的茶樹品種和環境變化,需要調整搖青的工藝,把握最佳的「時」與「度」,所謂「看青做青」,使茶葉的變化發揮到極致。
搖青「五看」:一看品種搖青:厚葉多搖,薄葉輕搖, 二看季節搖青:春茶氣溫低、濕度大,宜於重搖 夏暑茶氣溫高,宜輕搖 秋冬茶要求達到「三秋」即秋色、秋得、秋味、宜於輕搖。 總之,搖青要做到是「春茶消,夏暑皺, 秋茶水守牢」。三看氣候搖青:南風天,輕搖,北風天,重搖。四看鮮葉老嫩搖青:鮮葉嫩,水分多,宜於曬足少搖;鮮葉粗老,水分少,宜於輕曬多搖。五看曬青程度:搖青曬青輕則重搖、曬青重則輕搖。
炒青:
這一步是把搖青完的茶青在炒鍋里加溫,工人赤手翻炒。烏龍茶的內質已在做青階段基本形成,炒青是承上啟下的轉折工序,它象綠茶的殺青一樣,主要是抑制鮮葉中的酶的活性,控制氧化進程,防止葉子繼續紅變,固定做青形成的品質。其次,是低沸點青草氣揮發和轉化,形成馥郁的茶香。同時通過濕熱作用破壞部分葉綠素,使葉片黃綠而亮。此外,還可揮發一部分水分,使葉子柔軟,便於揉捻。
揉捻:
炒青完畢的茶青被置入另一種小竹匾,看上去以粗竹蔑遍就,凹凸顯著,工人把茶青於其上反覆揉搓,使葉片揉破變輕,卷轉成條,體積縮小。同時部分茶汁擠溢附著在葉表面,提高茶滋味濃度。
烘焙:
烘焙也稱燉火或吃火,傳統工藝是用竹製焙籠,裝入茶葉,滿八成,置炭火坑上,以低溫長時間烘焙,純化香氣,熟化滋味。當然,同樣根據不同茶葉品種和質量狀況,調整火候與時間。
不過技術的發展和需求的增加,手工的傳統工藝已經鮮見,炒青、揉捻、烘焙早已被機器替代。這次也是特邀,才有老茶工翻出早棄之不用的工具演示。估計再過些年頭,這樣的手工制茶場景也難覓矣。
烏龍茶的採摘要比綠茶來的晚,一般在穀雨前後,葉片形成開面。採茶的時節,傭工緊缺,多是請了江西的採茶女來幫忙。機械的採茶也相當普及,只是茶園里少了頭頂竹笠背負竹簍採茶女一景。
曬青溫度要求日光柔和余射,攤葉宜均薄
新鮮的茶葉
晾青一般和曬青結合進行,使茶青曬後「還陽」「轉活」
搖青要掌握 "循序漸進"原則 。搖青轉數由少漸多,用力由輕漸重,攤葉由薄漸厚,時間由短漸長、發酵由輕漸重。
搖青完畢,鮮葉是柔軟,有濕手感;葉色由青轉為暗綠,葉表出現紅點 ;青氣消退,香氣顯露。
揉捻茶葉,使之成條索狀
碳火乾燥烘焙是烏龍茶形成獨特滋味的關鍵。其一般 火功的要求是:低溫慢焙,高級茶溫度宜低,時間宜短,低級茶溫度宜高,時間宜長。